静谧的午后，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屋内，在羊毛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单人沙发上，她安静地坐着，垂在身侧的麻花辫随着书页的翻动轻轻晃动。她穿着一身严谨的复古装束——立领衬衫扣到最顶端，领结系得一丝不苟，短外套的滚边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泽。腰际与裙摆绣满缠枝纹样，白线在黑底上密密匝匝蔓延，如凝固的藤蔓，将她整个人拢进一片精致的静默里。
她垂着眼，长睫在脸颊投下浅淡的影，目光大多凝在书页上，偶尔抬起，望向另一张沙发上正酣睡的男子。
忽然，那男子像察觉到什么，猛然睁眼坐起身。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关切：“旅者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旅者摇了摇头，语气同样柔和：“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他’的一缕分魂，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怎么了？”
“‘他’的分魂为了维持本体，吞没了一颗星宿。”
“原来如此……这件事麻烦吗？”
“不麻烦。”旅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我要出去一会儿，你要乖乖的。”
她点点头，那双原本缺乏温度的眼眸里霎时漾开柔情：“放心，我会的。”
“那就好。”旅者凑上前，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她脸颊绯红，连耳尖都红得似要滴血，却还是轻声应道：“嗯。”
走到门边，旅者又回头望来：“等我回来，能为我弹一曲《致爱丽丝》吗？”
“好。”
“一言为定。”
得到想要的回答，旅者朗声一笑，推门迈入眼前的混沌之中。
旅者离开后，她独自坐在沙发上，几次深呼吸想平复心绪，可每每想起方才那一吻，心跳总是不由自主地加快。
——
混沌之中，旅者行至奎星之前，抬手唤出一本无字书，从里面撕下一页空白纸页，朝面前摇曳欲坠的星辉轻轻一挥。
纸页触到星体的刹那，原本暗淡的奎星顿时恢复如初，光华流转。
“这样就行了。”旅者收起书，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边活动手腕一边低语，“该去给那家伙提个醒了。”
不知走了多久，旅者来到“他”的面前。
“他”睁开眼，看向来人，缓缓开口：“自，你怎么来了？”
“真，我是来提醒你的。最好管好你那些分魂，再发生这次这样的事……别怪我亲手将它们碾碎。”
“我知道了。”
“话已带到，我该回去了。她还在等我听琴。”
“等等——自。”
“还有事吗，真？”
“你当真不知我师父在那方世界的下落？”
“知道，也不知道。”旅者回头看向“他”，“你现在还不能见她。时机到了，她自会唤你——夜鸮。”
说完，旅者不再多言，一步迈出，身影已消失在混沌深处。
旅者归来时，暮色已漫过窗棂。她端坐琴前，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致爱丽丝》的旋律如水漾开。
他在琴声里闭上眼，星光与混沌都远去了，唯有这一室宁静，与她的侧影，在渐暗的天光中温柔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