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我已从莫军长处了解了诸位的情况——你们都是身负雷系龙血的龙胤。”
慕容云澈走到众人面前，声音清晰而平稳：“因此，我将传授你们一种新的方法，也是最能让你们快速掌握雷霆之力的途径——‘雷种’。”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微微一握。只见丝丝缕缕的湛蓝电光自他指尖、腕间浮现，如活物般游曳汇聚，最终凝成一枚龙眼大小、光华内蕴的淡蓝色光球，静静悬浮。
光球表面不时有细密的电纹掠过，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却丝毫不显得狂暴，反而透着一股精纯而驯服的气息。
“诸位体内流淌雷系龙血，对雷霆之力拥有天然的亲和。”慕容云澈托着那枚“雷种”，目光扫过场中每一张专注的面孔，“因此，你们只需将雷种引入体内，再以自身源力持续温养即可，无需像其他龙胤那样，还需耗费心力去驯服雷力、对抗反噬。”
听到这话，一旁的莫擎心头剧震！他立刻意识到这方法的巨大价值——不仅能大幅缩短掌握雷电之力的时间，更能最大限度地保障士兵安全，让他们有更多精力去修炼更高阶的“劫云术”！
慕容云澈见无人提出异议，便不再多言，只道：“既然各位没有疑问，我们这便开始。”
话音落下，他心念微动，掌中那枚淡蓝雷种骤然一亮，随即分裂成数百道细如发丝、却凝实不散的湛蓝电芒，如拥有灵性般精准地飘向每一名士兵，在每人面前重新化作一枚更小、却本质相同的微型雷种。
短暂的寂静后，一名面容坚毅的士兵率先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面前的雷种。电光没入掌心的瞬间，他身体微微一颤，随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引导炼化。
仅仅十分钟后，这名士兵便重新睁开双眼，起身时掌心一摊——一枚虽小却稳定旋转的雷球浮现其中，内部电光流转，虽不盛大，却凝实不散。
这无声的成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所有士兵相继伸手，握住属于自己的那枚雷种，原地盘坐，全心炼化。
转眼之间，整个修炼场再无一人站立，只余一片沉静而专注的修炼景象。
一个小时过后，随着最后一名龙胤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对着慕容云澈点了点头。
“雷种已成，接下来，它会在你们体内自行生长，与你们的源力同化融合。”慕容云澈见众人初步炼化成功，微微颔首，随即步入正题，“接下来，我将为诸位讲解我慕容家的‘劫云术’。”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所谓‘劫云’，便是我们常说的天雷之劫。而‘劫云术’，便是以自身修得的雷霆之力，去模拟、引导乃至部分掌控这种天地之威的过程。自然，一人之力难与天威相抗，因此需要至少十人以上的雷系龙胤协同施术，令雷霆之力共鸣叠加，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专注的脸：
“而且，多人同时施展，不同的雷霆特性相互交织、碰撞，会使雷力场变得更为复杂难测，往往能打乱对手的防御节奏，令其防不胜防。”
“好了，现在开始初步配合练习。”慕容云澈下达指令，“所有人，两两一组，尝试将彼此的雷霆之力进行初步融合。待两人能稳定融合后，再尝试四人一组，逐步扩大范围，直至所有人能同时将雷霆之力完美共鸣、融为一体——那时，劫云术的基础才算夯实。”
说完，他转身走向场边一处阴凉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似乎将接下来的混乱全权交给了众人。
操场上，士兵们迅速依照指令两两结对。起初的尝试充满了生涩与危险——不同个体间雷霆之力的频率、强度乃至属性微差，都可能在接触的瞬间引发剧烈的能量冲突。
“轰！”
“砰——！”
闷响与爆炸声此起彼伏，冲击气浪不时将士兵掀飞出去，好在场地开阔，又有雷种护体，多数人只是被震得气血翻涌、灰头土脸，稍作调息便又咬牙重新尝试。
莫擎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忍不住走到慕容云澈身边：“慕容云澈，这种法子……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重伤减员……”
慕容云澈睁开眼，目光平静：“莫军长放心。除了最初炼化雷种有根基被毁的风险，这种两两融合、逐步扩大的配合方式，在慕容家内部是常用的训练手段。受伤难免，但能最快磨砺出对彼此雷力的感知与默契。”
莫擎见他语气笃定，只得按下心中忧虑，也在一旁坐下。沉默片刻，他又忍不住好奇问道：“说起来……那‘雷种’之法，你是如何悟出的？这等奇思，不像是正统传承。”
慕容云澈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最初创出此法，是为了我小师妹。她见雷电之威酷烈，心生向往，缠着要学。雷电锻体对她而言太过痛苦，我便想……能否找到一种更温和的方式，让雷霆之力能被安全地引入、驯化、共生。”
莫擎恍然，随即又是一阵无语——怎么又是为了身边人？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能跟我讲讲……你和那位珞瑜姑娘的事吗？听白城主说，她对你很重要。”
“珞瑜？”慕容云澈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目光投向远方，“我慕容家有个传统——族中子弟，三岁时都会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的人当中，选一人作为终身相伴的贴身护卫。”
“三岁？！”莫擎愕然，“那般年纪，如何懂得挑选？”
“三岁孩童，灵觉最为纯粹，尚未被世俗观念沾染。”慕容云澈淡淡道，“他们会本能地亲近让自己感觉最舒适、最安心的人。这种自幼建立的联结，往往比后天任何契约都更为牢固。”
“所以，你是在那些被带来供你挑选的人里，选中了珞瑜？”
“并没有。”慕容云澈摇了摇头，眼中浮现出一丝怀念的神色，“当时被带到我跟前的那些人里……并没有她。”
他顿了顿，似乎陷入遥远的回忆：
“她那时候，是个在鬼市里摸爬滚打的小偷。那晚，她不知怎么潜入了我暂住的院落，原本是想趁我睡着，偷走我脖子上挂的长命锁……结果动作大了些，把我惊醒了。”
“然后呢？”莫擎听得入神。
“她怕我哭声引来守卫，慌慌张张地把我抱起来，笨拙地拍着我的背，想把我重新哄睡。”慕容云澈说到此处，不禁笑了笑，“谁知折腾半天，她自己反倒累得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后，族中护卫自然要拿她送去镇邪司。可她刚被拉起，我便攥住了她的衣角，死死不松手。”慕容云澈声音低了些，“族人们怎么哄劝都没用，最后有人在我耳边轻声说，绝不将她送去镇邪司……我这才松开。”
莫擎沉默了片刻，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这离奇又带着些许命中注定意味的初遇。
慕容云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问：“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莫擎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当时我也觉得难以置信。”慕容云澈目光望向远处，“可后来我问遍了所有知情人，以及当初的监控，的的确确，就是如此。”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莫擎想了半晌，终是喟叹一声。
“是啊。”慕容云澈眼中有微光掠过，“从我记事起，她便跟在我身后了。那时候她还没有名字……‘珞瑜’这两个字，是我后来去学堂念书，学了诗文，在回家路上给她起的。”
他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温软的弧度：
“她听了，高兴了很久……很久。”
……
——
万事屋，修炼室内。
夜馨缓缓睁开眼睛，温润的白芒在她瞳孔深处流转了一瞬，随即隐没。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四肢百骸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唱。
“公子，我……”她怔怔地抬起手，看着掌心自然流淌出的、柔和如月华般的白色光晕。
“恭喜你，丫头。”夜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从短暂的入定中醒来，目光落在夜馨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公子！”夜馨回过神，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她像只归巢的雏鸟般扑进夜鸮怀里，声音激动得发颤，“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是啊，你做到了。”夜鸮轻声应着，抬起完好的左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夜馨从他怀中抬起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空荡荡的右边袖管上。她咬了咬唇，眼中亮起期待的光：“公子，我现在体内有这么多生气，凝聚出的白莲……能让你的手臂重新长出来吗？”
夜鸮微微一怔，没料到她成功后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这个。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肯定：“不能。”
“为什么？”夜馨眼中的光黯淡了些。
“夜馨，”夜鸮看着她，声音很缓，“即便你将《白莲诀》修至最终的‘花开’之境，也做不到让我断臂重生。我这条手臂若要恢复，所需能量之巨……即便抽干这整片大陆的源力，也远远不够。”
夜馨闻言，眼神彻底暗了下去，抿着唇不说话。
夜鸮再次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放柔了些：“不必挂心。我的手臂，自有恢复之法，只是时机未到。”
“可是……”
“好了，”夜鸮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既然你已双诀同修，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
“嗯，公子你说。”夜馨打起精神，认真看向他。
“在这片大陆上，还有一个人，修炼了与你同源的功法。”
“谁？”夜馨睁大眼睛。
“星辰洞洞主，天衍。”
“是他？！”夜馨惊呼，下意识捂住嘴，“就是……销金窟最后出现的那道分身？”
“不错。”夜鸮颔首，“《双生莲诀》本为一体，但因《黑莲诀》气息过于阴诡邪异，当年我传他功法时，只授了《白莲诀》。他因此对我心生怨恨，后来更与此方天道勾结，意图谋夺《黑莲诀》。”
“那后来呢？”夜馨紧张地问。
“后来，他与天道联手设计，令我身受重创，也确实从我这里夺走了一些东西。”夜鸮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不过……那里面，并没有《黑莲诀》。”
“这个混蛋！”夜馨气得小脸发红，握紧拳头，“公子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帮你把被他抢走的东西，全都夺回来！”
看着她那一脸认真、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找人算账的模样，夜鸮忍不住轻笑出声，眼中冷意消融：“用不着你帮我去抢。他们欠下的，我自会……亲自取回。”
“那……”夜馨眨了眨眼，随即用力点头，一脸坚定，“那我就在旁边，给公子加油打气！”
“那咱们可说定了，”夜鸮眼中带着些许笑意，“到那时你可得喊得响亮些，不然我一旦动起手来，怕是听不清你在喊什么。”
“公子放心吧！”夜馨拍了拍胸脯，一脸笃定，“到时候，我肯定是喊得最响、最用力的那个！”
她顿了顿，好奇心又冒了上来：“对了公子，那个天衍……到底从你那儿抢走了些什么呀？”
“让我想想……”夜鸮微微蹙眉，回忆片刻，“唔，大概有开启云梦泽的权限、我洞府的钥匙、阴阳玉，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法宝和功法典籍之类的。”
“这还叫‘就这些’？！”夜馨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都是些身外之物罢了，”夜鸮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丢了就丢了，大不了日后再寻便是。”
他话音一转，掌心悄然浮现出那道玄奥的魂纹，光晕流转间，气息幽邃：“真正要紧的……是这个。”
“魂纹？”夜馨凑近了些。
“当初天衍从我手中，夺走了一半魂纹。”夜鸮的语气依旧平静，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沉，“魂纹残缺，导致我体内的灵力会持续缓慢流失。如今……我必须定期补充灵力，否则这具身躯便会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