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齐和李星礼捂着嘴，肩膀疯狂抖动，时不时瞥一眼夜馨，然后飞快扭过头去，憋得满脸通红。
夜馨终于炸了。
她胡乱挥着胳膊，脸涨得通红：“烦死了！你们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
两人瞬间破功，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大得走廊都在回响。
周围的路人纷纷扭头，本来只是随意一瞥，但当目光落在夜馨脸上那枚明晃晃的口红印上时，全都默契地迅速别过脸，肩膀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夜馨终于忍不住捂住脸，拔腿就跑。
然而刚跑出几步，脚下一绊，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去。
“啊——”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阵轻柔的风凭空而起，稳稳托住她的身体，将她缓缓放回地面。
林清雪握着法杖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眼里满是关切：“夜馨！你没事吧？”
夜馨后怕地拍拍胸口，大口喘气：“没、没事……谢谢你，清雪。”
林清雪微微一笑，抬起手，指尖轻轻在她脸上一抹。
那枚口红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夜馨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林清雪，一时间忘了说话。
“大姐？”秦齐和李星礼走过来，轻声唤道。
夜馨猛地回神，打了个激灵：“啊？怎么了？”
李星礼指了指手腕上的表：“快到上课时间了。”
夜馨低头一看——
距离上课只剩十分钟。
而教学楼，步行需要十五分钟。
“完了！”她惨叫一声，脸都垮了下来。
“别急。”林清雪拉住她的手，又示意秦齐和李星礼抓住夜馨的另一只胳膊，“我们在一个教室，我带你们一程。”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林清雪已经举起法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然后轻轻点地。
一道淡青色的源力护罩凭空出现，将四人笼罩其中。
“坐稳了。”
话音刚落，护罩微微一颤——
下一秒，四人眼前一花。
等视线重新清晰时，他们已经站在了教学楼门口。
秦齐张大嘴巴，看看身后的来路，又看看眼前的教学楼，整个人都傻了。
李星礼也难得露出震惊的表情，半天憋出一句：“这……传送？”
林清雪收起法杖，冲她们眨眨眼：“小把戏，不值一提。”
“小把戏……”秦齐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却发现话卡在喉咙里，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管这些了。”夜馨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抬脚往教学楼里走，“快上课了，先进去吧。”
看着夜馨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迈进教学楼，林清雪原本亮晶晶的眼神黯了黯，垂下脑袋，提着法杖默默跟了上去。
秦齐快走几步追上夜馨，压低声音吐槽：“大姐，那可是空间类的法术欸！很稀有的！而且听说修行起来对天赋要求特别高！”
“修行很难吗？”夜馨瞥了他一眼，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林清雪落寞的眼神。
她的目光落在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上。
戒指里沉睡着夜鸮留下的一道灵魂。
夜馨想起那个画面——夜鸮撕破空间，瞬息之间完成传送。那时候，只要他想，心念一动，随时可以撕裂虚空。
她边走边随口问道：“清雪，像这种空间传送的术法，修炼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施展？”
林清雪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语气笃定：“只靠念头就能传送？不可能的。除非是高境界的龙胤靠蛮力强行撕裂空间，否则就算是用空间传送符，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延迟。”
夜馨偏头看她：“会不会是没修炼到家？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可以瞬间传送的人？”
“不可能。”林清雪坚定地摇头，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世界上不可能存在随时随地传送的人——”
“谁说没有？”
夜馨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嘴角微微扬起。
“我家公子，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瞬间传送。”
林清雪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呵，真是个乡巴佬！”
一道刺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夜馨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华丽长裙的女生，在一群男生的簇拥下款款走来，下巴扬得比教学楼还高。
“你什么意思！”秦齐怒喝一声，抬脚就要冲上去，却被李星礼和林清雪一左一右死死拽住。
林清雪上前一步，挡在夜馨身前，盯着那个女生，一字一顿：“宋书婉，这不关你的事。你最好离开。”
“呵，就凭你？”宋书婉斜睨了她一眼，伸手毫不客气地推开林清雪，径直走到夜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知道空间类术法有多难修炼吗？居然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夜馨没有后退，目光越过宋书婉，落在被推得踉跄了一步的林清雪身上。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是谁？”她明知故问，语气淡得像在问今天星期几。
“我是谁？”宋书婉捂着嘴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云海城宋家，宋睦的孙女。”
夜馨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哦，不认识。”
“你！”宋书婉表情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重新扬起下巴，“你刚才说，你家公子只需要动一下念头就能瞬间传送——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我宋家从来没听说过？”
“我家公子的事，为什么要让你们宋家知道？”
宋书婉还没开口，围在她周围的男生们已经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果然是个乡巴佬，连宋家是什么底蕴都不知道！”
“宋家老祖可是空间大能！创造的空间类术法数不胜数！”
“连宋家老祖都没办法做到瞬间传送，她居然说她家公子能做到？笑死人了！”
“估计是从哪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没见过世面呗……”
嘲讽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苍蝇嗡嗡作响。
夜馨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目光平静地看向宋书婉：“信不信是你们的事。”
顿了顿，她一字一句道：“还有，我不是乡巴佬。”
“我叫夜馨。”
人群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嘲笑声。
“什么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门小户，也敢在宋家面前摆谱？”
“估计是哪个山沟沟里自封的‘夜家’吧？笑死人了！”
夜馨站在人群中央，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她没有反驳，只是冷眼看着面前这些笑得前仰后合的人，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
“夜馨？”
一个声音从教学楼门口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哪个夜？叶家的那个叶吗？”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身形颀长的男生缓步走来，衣袍上绣着精致的暗纹，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从容。
夜馨扭头看向他，摇了摇头：“不是。黑夜的夜。”
男生的脚步顿了顿，挑了挑眉：“白石城？”
“对。”夜馨点了点头，眼神却变得警惕起来。她的手不动声色地移向手腕上的空间手镯。
男生没有错过她这个小动作。他笑了一声，径直走到夜馨身边站定，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宋书婉。
“既然如此，我相信你。”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你家公子，确实可以做到瞬间传送。”
宋书婉的脸色变了。
“高文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高文杰瞥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在拉拢她。”
“你——”
宋书婉伸手指向他，气得浑身发抖。然而话还没出口，高文杰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推。
宋书婉踉跄后退，险些摔倒，被那群男生手忙脚乱地扶住。
高文杰收回手，掸了掸衣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宋书婉，这里是学院，不是你宋家的地盘。”
宋书婉站稳身形，脸色青白交加。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反击——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严厉的声音骤然炸响。
众人抬头看去，一个身穿教授长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扫过他们。
高文杰神色不变，整了整衣领，快步走上前，微微欠身：“教授好。没什么，只是几个新生聚在一起聊聊天罢了。”
教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宋书婉铁青的脸上，又看了看夜馨。
沉默了几秒，他冷哼一声：“都散了吧。快上课了，还杵在这儿像什么话！”
人群如蒙大赦，三三两两散去。宋书婉狠狠瞪了夜馨一眼，被那群男生簇拥着离开。
高文杰转过身，冲夜馨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径自走进了教学楼。
秦齐凑到夜馨身边，压低声音：“大姐，这家伙什么人啊？看起来挺唬人的。”
夜馨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松开，掌心已经掐出了几道红痕。
林清雪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声道：“走吧，要上课了。”
夜馨抬起头，看向教学楼深处，目光幽深。
高文杰。
这个名字，她记下了。
下课铃响起，夜馨打着哈欠从教室里晃悠出来，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睁都睁不开。
秦齐看着她那副睡眼朦胧的模样，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大姐，你真行！第一天上课就敢睡觉！”
“没办法。”夜馨又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吧响了几声，“那个教授讲得也太无聊了，跟念经似的。”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秦齐：“对了，下午的课是什么？”
秦齐掏出手机戳了几下，抬起头：“下午没课——不过有个考核。”
“考核？”夜馨眼睛一亮，困意瞬间消散大半，“什么考核？”
“龙胤流派考核。”秦齐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就是选战龙道、灵龙术还是影龙道那个。”
“原来如此。”夜馨点点头，若有所思。
林清雪走在她身边，偏头问道：“夜馨，你准备选哪个？”
“战龙道。”夜馨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林清雪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确定？听说战龙道的训练可辛苦了，天天都是体能拉练，累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没关系。”夜馨摇摇头，又看向另一侧的李星礼，“星礼，你呢？”
李星礼愣了一下，连忙答道：“我？我准备选灵龙术。”
“挺好。”夜馨点头表示赞许，“清雪，你应该也是灵龙术吧？”
“嗯，我从小就接触过各种术法，选灵龙术上手会快一些。”林清雪说着，目光落在秦齐身上，“你呢，秦齐？”
秦齐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了下去：“我……还没想好。”
夜馨停下脚步，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她的语气轻快而笃定，“到时候把三个流派都试一遍，总有一个适合你的。”
秦齐抬起头，看着夜馨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行了行了，你一个大男人，别学我们女孩子哭哭啼啼的。”夜馨好笑地瞥了秦齐一眼，转身朝食堂的方向走去，“走吧，我以前听公子说，外面的灵食难吃得要死，咱们去尝尝到底有多难吃。”
四人踏进食堂，眼前的景象让秦齐和李星礼同时愣住了。
楼梯口挤满了人，熙熙攘攘往二楼涌去，排队的队伍弯弯曲曲拖出老远。而一楼打饭窗口前，只零星站着几个学生，冷清得有些可怜。
夜馨抬头看了一眼楼梯上拥挤的人群，又看看空荡荡的一楼，嘴角微微勾起。
“你们去二楼吃吧。”她挥了挥手，“我倒是要尝尝，这玩意儿到底能有多难吃。”
不等三人回应，她径直朝着一楼窗口走去。
打饭阿姨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清秀的女生，又看看她手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餐盘，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夜馨端着满满一盘饭菜，找了个角落的餐桌坐下。
她深吸一口气，夹起一筷子米饭，闭上眼，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
她猛地睁开眼，低头看看筷子，又看看盘子里的饭。
又夹起一筷子。
又送进嘴里。
就这样，一筷子接一筷子，一口接一口，动作越来越快，表情从最初的视死如归，渐渐变成了疑惑，又变成了麻木。
直到最后一口米饭咽下肚，夜馨放下筷子，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半晌，她抬起头，目光幽怨地看向打饭窗口。
一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缓缓浮现——
厨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把饭做得……一点味道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