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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血大陆- 第27章 一切都结束了-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7章 一切都结束了
    “虞晚乔,”夜鸮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你为报私仇,本可将证据提交‘镇邪司’,诉诸律法。但你被仇恨蒙蔽双眼,选择了一条更偏执血腥的路,间接导致你这些队友无辜殒命。此罪,你可认?”

    “我……认罪。”虞晚乔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泪水奔涌,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不甘,“可我若拿出监控,那畜生最多关上几年!几年之后,他出来照样可以逍遥快活!我妹妹的命,谁来偿?!”

    “虞晚乔!”夜鸮一声怒喝,如雷霆震响,压过了她凄厉的质问,“提交证据,依律判刑,是法度之事!若人人都像你这般,以复仇为名行私刑之实,视他人性命为草芥,这世间还要法理何用?!秩序何存?!”

    他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她灵魂深处:“更何况,你又如何断定,他只害了你妹妹一人?!”

    虞晚乔如遭重击,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

    夜鸮不再看她,转而将冰冷的目光投向被锁链束缚、一直沉默颤抖的鬼魂——宋世雄。他缓缓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拈,仿佛捏住了什么无形之物。一条极细、近乎透明却隐隐散发着污浊之气的“线”,在他指间显现。

    他凝视着那根线,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宋世雄,男,四十七岁。相貌堂堂,惯以风度外貌迷惑女子。截止身亡之日,为谋财、为修炼资源、或仅为满足私欲,却认杀害无辜少女共计一十三人……我说的,可对?”

    锁链中的鬼魂骤然停止了所有挣扎,仿佛连无形的魂魄都在这一刻冻结。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剩下一片濒临彻底溃散的、死寂的颤抖。

    虞晚乔的呼吸骤然停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她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夜鸮手中那根纤细却散发着微光的白色因果线,又缓缓移向颤抖得几乎要散魂的宋世雄。她妹妹清澈的笑脸、冰冷的尸体、自己这些年午夜梦回的痛苦与仇恨……与“十余名少女”这个冰冷的数字在她脑中轰然对撞,炸得她魂飞魄散。

    “十……十余名?”虞晚乔的声音干涩得像是沙砾摩擦,“你说……什么?”

    夜鸮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手指轻轻一捻那根因果线。水面再次波动,画面流转,却不再是虞晚乔的记忆。一幅幅快速闪过的景象触目惊心:不同的年轻女孩,在不同的时间、地点,遭遇相似的欺骗、恐吓、最后是残忍的虐杀。她们惊恐的脸,无声的呐喊,失去光彩的眼眸……而施暴者的脸,始终是那张“相貌英俊”,甚至带着温和假面的脸——宋世雄。

    每一幅画面闪过,就有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影子从水面升腾,带着无法消散的悲苦与怨念,幽幽地汇聚在宋世雄周围。那正是其他受害少女残留的微弱魂丝或怨念投影。它们无声地环绕,却比任何凄厉的哭喊更让人心胆俱寒。

    宋世雄的颤抖变成了筛糠般的战栗,他试图蜷缩,试图躲藏,但在夜鸮的束缚和因果线的牵引下无所遁形。他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恐惧气音,再没有之前的疯狂与怨毒,只剩下被彻底揭穿、暴露在无数受害者“注视”下的极度恐慌与卑微。

    “法律或许有时力所不逮,因果却从不缺席。”夜鸮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锥,凿在虞晚乔和宋世雄的心上,“你以为你绕过法律,行私刑复仇便是公正?殊不知,你的狭隘与私欲,不仅令你自己堕入罪孽深渊,更可能让其他潜在的受害者失去了一个本可提前揭露、阻止罪行的机会。”

    他看向虞晚乔,目光如能穿透灵魂:“你妹妹的冤屈是真,你的痛苦是真,但这绝不意味着你可以擅自篡改生死,以邪法害人性命,更不意味着你有权替其他那‘十余个’家庭做出‘复仇与否’的选择!你妹妹的命是命,你队友的命是命,那些你所不知道的少女的命,同样是命!你的复仇,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更多的无辜与不公之上!”

    虞晚乔如遭雷霆贯顶,踉跄着连退数步,脊背撞上冷墙,终是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于地。她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甲几乎掐进皮肉,肩膀剧烈颤动,像风中残叶,却挤不出一丝哭声。

    原来,她不惜害死同伴也要手刃的仇人,身上竟叠着那么多无辜的亡魂;原来她那孤注一掷的“复仇”,在更庞然、更黑暗的罪恶面前,不过是一缕偏执而可悲的烟;原来她不仅没能为妹妹讨回全部的公道,反而因自己的疯狂,掐灭了更多“妹妹”沉冤得雪的可能。荒谬、罪孽与更深不见底的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她,几乎令她窒息。

    夜鸮松开了指尖那根因果线,任由它悠悠飘向四周萦绕的微弱怨念。那些萤火般的怨念轻轻缠绕上来,仿佛迷途的魂灵终于寻得了方向,得了些许慰藉。

    “宋世雄,你可知罪!”

    夜鸮话音落下,宋世雄的魂体便疯狂挣扎起来,锁链哗啦作响,却如生根般将他牢牢禁锢。“不、不——!”他嘶吼着想逃,却动弹不得。

    “化鬼犹不知悔,看来得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夜鸮抬手,隔空向下一按。宋世雄顿时被一股无形之力拖向水面,一寸寸沉入漆黑水底,最后只剩一串气泡浮起,又悄然破灭。

    处理完他,夜鸮目光转向剩余四道鬼魂与瘫软的虞晚乔。“你们四人,”他对鬼魂说道,“念在受其蛊惑,及早入轮回去吧。”

    四魂见识过夜鸮手段,纵有冤屈不甘,也只能伏首一拜,身形渐渐淡去,如烟消散。

    鬼魂散尽,夜鸮袖袍一挥,周围幻景骤退,三人重新回到苍白的病房。

    “虞晚乔,”夜鸮声音沉静,“现在,该处理你我之间的事了。”

    “随你吧。”虞晚乔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声音枯槁,“我……不会反抗。”

    夜鸮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自袋中取出一柄美工刀,拉过虞晚乔冰凉的手腕,在上轻轻一划。随后凝神运力,将一缕精神力缓缓注入她体内。不多时,伤口处渗出汩汩黑血,带着淡淡的腥气。

    一直静立旁的夜馨终于轻声开口:“公子,这是……?”

    “她之前为战踏云魔豹,服了未熟灵草,毒素已侵心脉。”夜鸮目不转睛地盯着血流,“我在为她驱毒。”

    “那方才在幻境中……”

    “毒侵心神,滋生心魔。若不先破她执念,纵解了毒,她也难逃魔障,终将害人害己。”

    夜馨恍然,默默颔首退至一旁。夜鸮继续专注引导,直至虞晚乔腕间流出鲜红,黑血尽去。

    待最后一缕毒血排出,夜鸮长吁一口浊气,脚下却忽然一软,连退几步,跌坐在邻近的病床上。夜馨急忙上前欲扶,却被他轻轻摆手止住。

    “丫头,今晚就在这儿将就一宿吧。”他声音里浸满倦意,“一切……明日再说。”

    语罢,他眼睫一阖,沉沉睡去。

    病房重归寂静,唯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静静铺了一地。

    清晨,夜鸮和夜馨被一阵凄厉的尖叫惊醒。

    两人刚睁开惺忪睡眼,便见一名护士面色煞白地冲出了病房。夜鸮心头一紧,正要起身查看,脚底却猛地踩上一片黏腻——

    是血。

    他低头,暗红的液体正从虞晚乔的病床边缘蜿蜒而下,滴滴答答落在地面。而床上,虞晚乔右手握着那柄昨夜用过的小小美工刀,左手手腕已被割开一道深痕,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半幅床单。

    “胡闹!”夜鸮瞳孔骤缩,指尖一弹,一道生机符篆凌空打入虞晚乔心口,同时人已扑至床前,用力按住她不断渗血的手腕。温热血流仍从他指缝间渗出,触目惊心。

    直到医生和护士带着急救器材匆匆赶来,夜鸮才缓缓松开手,退开两步。他垂眸望着地板上那滩刺目的红,眉头紧锁,悄然运转精神力。只见血迹仿佛有了生命般聚拢、浮起,化作一道细流,无声滑出窗外,没入楼下的排水渠。

    窗外晨光渐亮。夜鸮立在窗边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身后忽然传来医护欣喜的低呼:“虞女士,你醒了!”

    虞晚乔睁开了眼。

    然而,当模糊的视线清晰,看清自己仍在病房、腕上缠着绷带时,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她骤然崩溃,在病床上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让我死!让我去死啊!”

    “虞小姐,冷静!伤口会裂开的!”医生护士慌忙上前按她,夜馨也冲过去帮忙。可虞晚乔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几人挣得东倒西歪,输液架哐当倒地。

    窗边的夜鸮终于转过身。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毫无征兆地笼罩病房,虞晚乔顿时如被无形之手牢牢钉在床上,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夜鸮一步步走近,推开围着的医护,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抬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想死可以,”夜鸮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死远点,别在这里发疯。医院是救人地方,不是给你撒泼的戏台。”

    虞晚乔偏着头,眼泪混着发丝粘在颊边,她哑声道:“是我害死了队友……我该下地狱给他们赎罪……”

    “那就去自首。”夜鸮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在这里要死要活算什么?活着对你这种人而言才是真正的刑罚,死亡?那叫解脱。”

    虞晚乔怔住了。她瞳孔颤动,良久,惨白的唇间溢出一个字:

    “……好。”

    威压散去。夜鸮收回目光,不再看她,只牵起夜馨的手,径直离开了病房。

    公交车上,晨光透过车窗,在夜鸮安静的侧脸上流淌。夜馨犹豫许久,轻声问:“公子,她真的会去自首吗?”

    “不知道。”

    “那为何还要劝她……”

    “因为活着对她才是折磨。”夜鸮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往后每一天,她都会想起那些因她而死的人。内疚、自责、悔恨……会像影子一样咬着她,直到生命尽头。”

    “如果……她不去呢?”

    “若逃过法律,也逃不过良心。自我谴责早晚会逼疯她,或毁灭她,或让她彻底堕落。”夜鸮声音平静,“路是她自己选的。”

    夜馨不再问了。车厢微微摇晃,只余引擎的低鸣。

    回到家,夜鸮径直走进厨房,洗净手开始煲粥。夜馨想帮忙,却被他以“厨房太小”为由轻轻推了出来。她只好窝在沙发里,漫无目的地切换着电视节目。

    就在她打算关电视时,新闻主播严肃的声音拽住了她的注意:

    “下面插播一条最新消息。今日晚间八时许,前‘狼牙’佣兵团成员虞晚乔,主动联系镇邪司投案自首。据初步交代,她承认了自己设计杀害队友宋世雄,并间接导致其他队友身亡的全部事实……”

    夜馨的手指僵在遥控器上。

    画面切到一段稍早的录像:警局门口灯光惨白,虞晚乔被搀扶着走向警车。四周挤满了悲愤的受害者家属,哭骂声几乎掀翻夜幕。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突然挣脱大人,捡起地上一块碎石,狠狠砸向虞晚乔——

    石头正中她缠着绷带的手腕。虞晚乔踉跄了一下,却没有躲,也没有抬头,只是沉默地、近乎麻木地坐进了车厢。车门关闭,将一切喧嚣与仇恨隔绝在外。

    夜鸮不知何时已站在沙发后。他静静看了几秒屏幕,从夜馨手中拿过遥控器,“嗒”一声关掉了电视。

    “别看了。”他说,“这是她自己的路。”

    嘈杂骤止,房间陷入一片柔软的寂静,只剩厨房飘来的、渐渐浓郁的米粥香气。

    “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夜鸮转身朝厨房走去,“去隔壁叫刘叔他们也过来吧。”

    夜馨望着漆黑的屏幕,轻轻应道:“是,公子。”

    厨房里,夜鸮将一盘油焖大虾端上餐桌。暖光之下,菜肴氤氲着诱人的热气。望着摆满一桌的饭菜,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如释重负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