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老板,记住我的话——时辰未到,无论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开门。”夜鸮站在修行室门口,看向苗诗诗。
苗诗诗郑重点头,随后将厚重的铁门重重合上:“好,我记住了。”
门扉闭紧,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夜鸮与夜馨二人。
夜鸮走到夜馨面前,盘膝坐下,朝她轻轻招手。夜馨依言在他对面坐好,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夜馨,”夜鸮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可知我为何不再让你修炼《黑莲诀》?”
夜馨摇头:“不知。”
“因为你体内的死之气,已压过了生之气。”夜鸮目光沉静,“若再练下去,必死无疑。”
“公子,什么是生之气?什么又是死之气?”
夜鸮咬破指尖,以精神力自伤口牵引出两滴殷红的血珠,令其悬浮于二人之间。
夜鸮单手结印,第一滴血珠倏然舒展、绽放,化作一朵纯净无瑕的白莲,静静浮现在夜馨面前。
接着,又伸指点向第二滴血——一朵漆黑如墨的莲花随之凝结成形,幽暗深邃,仿佛能吸走所有光亮。
“这两朵莲,便代表生之气与死之气。”夜鸮将两朵莲缓缓推向夜馨,任由它们在她身周徐徐旋转,“人身皆怀生死二气,相互制衡。除非身负重创,死之气通常不会压过生之气。直到生命尽头之前,二者皆会维持某种平衡。”
“原来如此……”夜馨若有所悟,“也就是说,我现在体内的生之气已被死之气压制,如果继续修炼《黑莲诀》,便可能遭死之气反噬?”
“正是。”夜鸮颔首,“所以此时,你需要修炼另一门功法,来重新制衡死之气。”
“什么功法?”
夜鸮将黑莲收回体内,只留下那朵皎洁的白莲,指尖轻点:“《双生莲诀》中的另一部——《白莲诀》。”
夜馨闻言,脸颊倏地涨红,声音细若蚊呐:“公子不是说过……《双生莲诀》是、是一本双修功法吗?”
“不错,它确是双修功法。”夜鸮略带疑惑地看向她,“需同时修炼两本的功法,自然是双修功法——有何不妥?”
“诶?”夜馨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随即又飞快低下头去,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原、原来是这种‘双修’……”
“什么?”夜鸮仍未明白她为何反应如此奇怪,但见她一直垂首不语,便也不再多问,只继续道:“《白莲诀》修炼之法有些特殊。虽每突破一阶便可增寿千年,但每次运转此诀,皆需消耗大量自身生之气作为根基。”
夜鸮将白莲虚托于掌心,莲瓣流转着温润的微光。“《白莲诀》的根基在于‘转化’。”他解释道,“它并非无中生有,而是需要你将自身的生之气,转化为一种纯净的、可供他人吸收的生命精元,再将其引导、凝聚、固本。”
“可是,公子,”夜馨眼中流露出担忧,“您说我体内死之气已压制生之气,若再抽取所剩无几的生之气,会不会……”
夜鸮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原本的打算,是待你修炼至造血境巅峰再开始。那时根基稳固,即便消耗部分生之气,也能借由破境之机迅速恢复。只是如今……”
“只是如今我体内死之气突然爆发,不得不提前修炼《白莲诀》了,对吗?”
“不错。”夜鸮颔首,“你现有的生之气已不宜再动,因此,只能从外界补充。”他看向夜馨,目光平静而笃定,“而我,便是为你补足这份生之气的媒介。”
“公子!”夜馨心头一紧。
“安心。”夜鸮唇角微扬,拍了拍自己胸口,语气带着几分轻松却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家公子我啊,最不缺的便是这生之气。你尽管修炼,需要多少,便取用多少。”
听到夜鸮的话,夜馨终于下定决心,用力点了点头,夜鸮见状手指轻轻在夜馨眉心一点,下一秒,《白莲诀》便出现在了夜馨脑海中。
“开始吧。”
夜鸮咬破手指,再次挤出几滴鲜血,将它们化作白莲打入夜馨体内,夜馨则趁机疯狂吸收白莲中的生命之源,然后再催动白莲诀开始凝聚莲种。
因为夜馨体内有《黑莲诀》早已修炼至第二阶段缘故,所以,夜馨每催动一次《白莲诀》都是在与《黑莲诀》作斗争。
生之气和死之气在夜经脉激烈碰撞,相互之间,彼此吸收、转化。
经脉中传来的剧痛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夜馨的意志。脑海中,一个幽暗的声音不断低语:放弃吧……只要停下《白莲诀》,这蚀骨之痛便会立刻消失……
夜鸮静坐于她对侧,看着她因痛苦而苍白的脸、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虽有不忍,却始终未曾出手。
他清楚,这是夜馨必须独自跨越的关隘。此刻若因心软相助,固然能暂解其苦,可往后呢?他终有一日会离开,到那时,又有谁能替她承受这般磨砺?
时间在寂静中点滴流逝。
夜馨额前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滚落。经脉之内,生之气与死之气的拉锯已趋白热——死气如困兽般横冲直撞,不惜撕裂经脉,也要将新生的生气驱逐一空;生气则如涓涓细流,紧随其后,将每一处破碎的脉络重新接续、温养。
“放弃吧……”那声音再度蛊惑,“反正公子在,即便不练,他也不会丢下你不管!”
夜馨牙关紧咬,下唇几乎渗出血痕。她强聚起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如网般向内收束,开始对暴走的死气进行压制!
随着引入体内的白莲生气越来越多,原本占据上风的死气渐露颓势。生气如星火燎原,一点一点夺回主导,开始在经脉中稳固流转。
夜鸮凝视着她脸上逐渐平缓的痛楚,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松缓——这第一步,她总算踏过去了。
见她气息渐趋平稳,夜鸮才暗暗舒了口气,低语如风:“接下来……便是‘化种’了。”
话音方落,夜馨周身蓦然荡开一层纯白气韵!那气息自她体内涌出,于身前翻涌凝聚,一朵莲花的虚影由淡转浓,渐次凝实……
——
直升机尚未落地,慕容云澈已一把拉开舱门,纵身跃下!
“云澈少爷!”身后传来焦急的呼喊,他却头也不回,朝着符缘斋的方向疾奔而去。
还未至店前,他心头便是一沉——符缘斋大门洞开,在夜色中无声张着,门内漆黑一片,俨然一副仓促离开、未及收拾的景象。
“珞瑜!”
不祥的预感如冰锥刺入胸膛。慕容云澈脚步更快,几乎化为一道残影冲至店前。
店内空荡无人,货架整齐,却静得令人心慌。他一边高喊珞瑜的名字,一边疾步搜寻,一楼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却毫无踪迹。
正当他转身欲往二楼时,内室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响动,似是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
慕容云澈眼神一凛,瞬息调转方向,朝着内室疾冲而去。
慕容云澈推开内室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正装、身形娇小的身影,正狼狈地坐在地上,双手抱着一个青瓷细颈花瓶,拼命想把卡在瓶口的脑袋拔出来。那花瓶随着她的动作左摇右晃,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慕容云澈眉头微蹙,迈步上前,却不小心踢到了门边另一只倒地的花瓶——
“哐啷!”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地上那人影闻声浑身一僵,慌乱中就想躲藏,却因视线被花瓶所阻,辨不清方向,竟一头撞上了旁边的书架!
“咚”的一声闷响后,她身形晃了两晃,软软瘫倒在地。卡在她头上的花瓶也随之滚落,“啪”地摔碎在地,瓷片四溅。
慕容云澈指尖灵光一闪,一柄长剑已握在手中,剑尖稳稳指向地上那人:“你是谁?”
“风、风铃儿……”少女连忙举起双手,露出一张因憋闷而泛红、却眉眼灵动的脸。她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眼睛紧盯着剑锋,声音又软又急:“大、大哥……有话好好说!您先把剑挪开些……万一手滑,多不好呀!”
慕容云澈剑尖未动,声音更冷:“这店里的人呢?”
“人?什么人?”风铃儿缩了缩脖子,眼神往旁边飘,“我进来的时候……这儿就没人啊!”
她忽然瞪大眼睛,望向慕容云澈身后:“啊!你看那是什么?!”
慕容云澈下意识侧目——
就在这瞬息之间,风铃儿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朝着门口疾冲而去!
可她刚扑到门边,却迎面撞上了闻声赶来的两名护卫。对方反应极快,一左一右当即扣住她的手臂,将她制住,押回到慕容云澈面前。
风铃儿挣了两下没挣开,眼看逃不掉,只好双手合十,对着慕容云澈眨了眨眼,语气讨好又可怜:
“嘿嘿,大哥……看在我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饶我这一回呗?”
“放了你?”慕容云澈目光沉静地落在少女身上,“先把从店里拿走的东西还回来再说。”
他向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墙上那幅《关山行旅图》,交出来。”
“大哥,我真没拿什么行旅图啊!”风铃儿连连摆手,手腕一翻,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叠符箓,哗啦一声全摊在地上,“你看,我就拿了这些!别的真没有了!”
慕容云澈扫了眼地上那些品阶不一的符纸,并未理会,视线仍锁在她脸上,沉默中带着审视。
风铃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咬了咬下唇,忽然跺脚道:“你们……先转过去!”
“又想耍什么花样?”慕容云澈眉峰微挑。
“我要脱衣服!”风铃儿脸颊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怎么?你难道要看着吗?”
慕容云澈一怔,耳根隐隐发热,迅速别开视线,对门口的护卫挥了挥手。两人会意,退出门外并将门带上。他自己则转身面向门板,背对室内。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间或夹杂着细小的金属搭扣开合的轻响。慕容云澈闭了闭眼,心中默念清心诀,面上仍保持着一贯的冷肃。
“好了。”
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身。
风铃儿已换上一身宽松的浅色休闲装,那套黑色劲装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脚边。她歪着头,见慕容云澈半晌没说话,忽然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怎么?被我的好身材迷住,说不出话啦?”
慕容云澈面色未变,只往前一步,目光沉沉:“东西呢?”
“全在这儿了。”风铃儿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那摊符箓,随即双手一摊,做出无奈的样子,“你说的那幅画,我真没见过。”
慕容云澈的剑锋没有移开半分:“你身上有那幅画的气息。”
“哦——”风铃儿忽然拖长了音调,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甚至还拍了下手,“你说那幅画啊!我确实见过,不过是昨天晚上见的。”
“什么意思?”慕容云澈眉头微蹙。
“昨晚我趁着四下无人,悄悄摸进来,一眼就瞧见了那幅画。”风铃儿眨眨眼,语速轻快,“可手刚碰上去,人就莫名其妙晕了过去。等再醒来——画已经不见了。之后我本想赶紧离开,就听见你在外面大喊大叫啦。”
慕容云澈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缓缓收剑入鞘,转向门外沉声道:“来人!”
房门应声而开,两名护卫无声步入。
“带这位风姑娘下去,”慕容云澈目光仍锁在风铃儿脸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好生看管,别让她离开视线半步。”
保镖应了一声,随后一左一右架起风铃儿就往外走。
待风铃儿走后,慕容云澈又将房间内各处角落都检查了一遍。
就在检查到珞瑜平时藏东西的暗格后,里面的一件东西吸引住了慕容云澈的注意。
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就静静的躺着一块玉佩,那是一块君子玉,是当初他拜师的时候,赠送给珞瑜的那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