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把落星辰揍了一顿后,落红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白鹭从折扇后面探出眼睛,看向蹲在地上揉胳膊揉腿的落星辰,目光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落红尘气喘吁吁地指着地上的弟弟,语气又气又无奈:“落星辰,你病刚好,就敢出来胡搞?”
“姐,我没有乱搞……”蹲在地上的落星辰小声嘟囔,声音委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呵呵。”落红尘冷笑一声,“落星辰,你还记得这是你第几次这么说了吗?”
落星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姐,那些都是玩笑,这次不一样。”
白鹭垂下眼皮,语气幽幽地开口,带着几分刻意的落寞:“原来你小时候说长大要娶姐姐,也是开玩笑咯?”
“白姐姐,您就别打趣我了。”落星辰双手合十,一脸求饶,“您就当那是童言无忌吧。您可是白家的小公主,我这么一个凡人,哪敢亵渎。”
“唉——”白鹭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落在他脸上,“那你对律承诺的也是玩笑?”
落星辰瞥见落红尘再次举起的拳头,彻底慌了神:“白姐姐,求您了,别说了行吗?”
“唉——”
白鹭又叹了口气,在落星辰求救的目光中,转身离开。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影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落星辰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他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姐——”
落红尘没说话,但落在弟弟身上的拳头,力道又重了几分。
远处,一棵树后面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白鹭捂着嘴,看着那个被揍得嗷嗷叫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
——
同一时刻,女生宿舍楼。
林清雪走到宿舍门口,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一群猫猫狗狗挤在走廊上,堵在她们宿舍门前,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动,一个个伸着脖子朝门缝里嗅,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她虽然觉得奇怪,却没太放在心上。伸手刚碰到门把手,宿舍门猛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砰——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林清雪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灯亮了,刺眼的光线让她眯起眼睛。
“雪儿,外面什么情况?它们还围在那儿吗?”
夜馨松开手,转身往椅子那边走,嘴里喋喋不休地问着。她完全没注意到林清雪的反常——那双盯着她背影的眼睛,瞳孔微微放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夜馨拿起桌上的水杯刚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林清雪就从背后扑上来,一口咬在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
“唔——!”夜馨被吓了一跳,杯子差点脱手,她连忙推开林清雪,捂着脸看向倒在地上的室友,“雪儿,你干什么!”
摔在地上的林清雪眼神涣散了一瞬,慢慢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夜馨……我刚才……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夜馨揉着被咬红的脸颊,没好气地瞪她。
“我刚才好像有种感觉……”林清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夜馨,你怎么突然变得好诱人啊?”
夜馨打了个冷战,后背一阵发凉。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连忙在脑海中嘶吼:“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夜鸮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几分被吵醒的不耐烦:“什么怎么回事?”
“雪儿,还有外面那些动物——”夜馨一边用手抵着又开始眼神迷离、往她身上凑的林清雪,一边急急地问,“我怎么觉得她们一个个都想吃了我?”
“哦,就这事啊?”夜鸮打了个哈欠,语气漫不经心,“使用《白莲诀》的后遗症。你身上残留着生命本源的气息,对任何生灵都有难以抗拒的诱惑。”
“那有没有办法消除啊!”夜馨艰难地抵抗着再次扑上来的林清雪,“最起码压制一下也行啊!”
“驱散的办法?”夜鸮从戒指里飘出来,悬浮在半空,看着被压在床上的夜馨,嘴角噙着笑,“你让秘境之灵把那股气息吸收掉不就行了?正好,那股气息也能帮它在秘境里孕育些生命,两全其美。”
“秘境之灵,出来!”夜馨被压在林清雪身下,艰难地喊了一声。
一团光芒从手链中飞出,停在半空,声音清脆:“主人,您有事?”
夜馨一个翻身把林清雪压在下面,头也不回地喊:“快,把我身上的本源气息吸收掉!”
“好嘞!”
光团骤然扩大,将两人笼罩其中。光芒一闪一闪,像是在抽取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片刻后,光团缓缓缩小,重新化作手链套回夜馨手腕上。
林清雪眨了眨眼,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她发现自己正被夜馨压在身下,两人姿势暧昧得不像话,脸上腾地红了,别过头去不敢看她。
夜馨看着她那副娇羞的模样,在心里疯狂吐槽:不是,你脸红个毛啊!
半空中看戏的夜鸮见好戏收场,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化作流光钻回戒指。
“公子,你听我解释!”夜馨在脑海中疯狂叫嚣。
夜鸮的声音幽幽飘来,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不用解释,我懂,我懂。”
“懂你个头——!”
夜馨从林清雪身上爬起来,郁闷地坐在床边。
身后传来轻轻的拉扯感。她扭头看去——林清雪正勾着她的衣角,用一种幽怨的眼神望着她,活像个刚被欺负过的小媳妇。
夜馨:“……“
“好了,别用这副眼神看我了行不行?”夜馨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把林清雪从床上拉起来。
撕拉——
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夜馨低头看着手里那块被扯下来的衣角,整个人僵住了。林清雪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道豁口,三秒沉默,她猛地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夜馨连忙别开视线,心虚地咳了一声。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不对,我也是女的,我怕什么?”她扭过头,理直气壮地看向那团被子,“咱俩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好怕的?”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几分控诉:“夜馨,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才这么说的?”
“我——”
夜馨深吸一口气,拳头紧了紧又放下,想把骂娘的冲动压下去。
她放弃挣扎了。
她一把掀开被子——窝在里面偷笑的林清雪还没来得及收住表情,对上夜馨那双写满“我很暴躁”的眼睛,笑容瞬间凝固,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哆嗦。
她刚想重新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被夜馨从床上提溜起来,隔着走道,精准地丢回自己床上。
“夜馨,你好无情啊!”林清雪揉着摔疼的屁股,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控诉得情真意切,“占完人家便宜竟然不认账!”
夜馨满头黑线地躺回自己床上,翻了个身,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闭嘴。”
林清雪哼了一声,气鼓鼓地钻进被窝:“不理你了!”
宿舍安静下来。
可林清雪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被子太硬,枕头太高,床板太硌人——什么都难受。
她习惯抱着夜馨睡了。
之前每天夜里,她都是搂着夜馨的胳膊、蹭着她的头发入睡的。如今怀里空荡荡的,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夜馨,你睡了没?”
“……嗯?”
听到回应,原本已经有些困意的林清雪瞬间精神起来,转过身看向对面:“夜馨,咱俩聊会儿天呗!你觉得明天比赛能赢吗?”
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比赛?”
林清雪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就是和宋书婉的赌约啊!你昨天还给了我们积分,让我们武装一下自己的——你不是忘了吧?”
又是沉默。
“……忘了。”
“夜馨!”林清雪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就窜了过去,熟练地钻进夜馨的被窝,“那可是要赌积分的!我们三个倒是不心疼,反正就那点。可你不一样啊,你还有七千积分呢!”
她蹭了蹭夜馨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忧心忡忡:“要是输了,那七千积分全落到宋书婉手里,她不就一飞冲天了?”
“哦。”
夜馨表情淡淡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不行不行!”林清雪急了,“明天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得手,必须想个赢的法子!”
“用不着。积分给就给她呗,我又不是赚不回来。”夜馨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不行!再怎么说那也是你辛辛苦苦卖灵药赚来的!”林清雪晃了晃她,“夜馨,你现在的修为什么境界了?”
夜馨被晃得不耐烦,迷迷糊糊地吐出两个字:“五重。”
“淬骨境五重?”林清雪眼睛一亮,“这么快?”
“嗯。”夜馨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可以放我回去睡觉了?”
“不行!你还不能睡!”
林清雪又开始晃她。这次夜馨学聪明了,任凭她怎么摇,就是不肯睁眼。
林清雪晃了一会儿,见毫无反应,只好泄了气,伸手搂住夜馨的腰,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准备就这么睡过去。
“慢着。”
夜馨忽然睁开眼,眼神清明得不像刚被吵醒的人。
“你是不是该回自己床上睡了?”
林清雪没动。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熟了。
然后,她飞快地在夜馨脸上亲了一口,心满意足地蹭了蹭枕头,声音软软糯糯的:“不要。”
夜馨捂着脸,半晌说不出话。
——
早上五点半,夜馨准时醒了。
她费了好大功夫才从林清雪的八爪鱼式缠绕中挣脱出来。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脸上拱来拱去,时不时还被嘬一口,像被什么小动物舔舐似的。
她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掬了捧水泼在脸上。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随手扯了条毛巾擦脸,然后抬起头——
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全是红印子,从脸颊到额头,从鼻梁到下巴,密密麻麻像是被人当成了什么磨牙零食。
夜馨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啪——”
手里的牙刷应声断成两截。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林——清——雪——”
宿舍里,林清雪吧唧了一下嘴,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味,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酣睡。
昨晚两人睡着之后,夜馨身上残留的本源气息悄悄散发出来。那气息对任何生灵都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而睡梦中的林清雪,身体比意识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于是就有了今天早上这一脸“战果”。
从红印的密集程度来看,战况可谓相当激烈。
夜鸮从戒指中飘出,悬浮在半空,看着镜子里那张怀疑人生的脸,忍不住咋舌:“啧啧啧,丫头,没想到你的魅力居然这么大。”
夜馨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公子,如果你不会说话,可以闭上嘴。”
“好好好。”夜鸮笑着摆摆手,语气正经了几分,“对了,我睡醒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特别是修炼上的事。”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钻回戒指。
夜馨走出卫生间,正准备找林清雪好好“理论”一番,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去——是落红尘发来的消息。
“夜馨,来修炼室一趟,我有事找你。”
她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把自己裹成蚕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几缕头发的林清雪,沉默片刻,让秘境之灵在秘境里凝了一块冰,悄无声息地塞进被窝。
“啊——!”
冰凉的触感让林清雪瞬间弹了起来,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从床上蹦起。她睡眼惺忪地没看清方向,一头撞上天花板,闷哼一声,又直直栽了下来。
正好砸在夜馨身上。
两人摔成一团。
“好痛……”林清雪骑坐在夜馨身上,揉着被撞疼的脑袋,还没完全清醒。
夜馨被她压在地上,仰面朝天,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认命的妥协:“林清雪,可以从我身上下去吗?”
林清雪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又不好意思地把夜馨从地上拽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她。
“夜馨,你没事吧?”她偷偷瞄了一眼正在捶腰的夜馨,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夜馨语气平静得像是看破了一切,“是我自己活该。”
这话说得林清雪更加心虚了,手指绞着衣角,脚趾都在地上抠。
夜馨揉了揉腰,问:“比赛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四十八号模拟对战室。”
夜馨点点头:“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