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夜鸮飘在半空中，看着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的夜馨，笑得肩膀直抖，“怎么样？人家的腰好摸吗？软不软？”
夜馨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恼怒：“公子！”
“好可惜啊，真想看看当时的情景。”夜鸮托着下巴，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一定很精彩吧。”
“你够了！”夜馨猛地掀开被子，探出脑袋，一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夜鸮连忙绷住表情，装出一副正经模样：“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
结果他一对上夜馨那双冒火的眼睛，噗嗤一声，表情管理瞬间崩盘。
夜馨怒了，一掀被子坐起来，抓起手边的枕头就朝夜鸮砸过去。枕头穿过夜鸮虚幻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恰好落在推门进来的林清雪怀里。
林清雪抱着枕头，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床上气鼓鼓的夜馨，一脸茫然：“夜馨，你怎么了？”
夜馨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放空：“没事，只是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林清雪歪了歪头，不解地看她一眼，也没多想，把枕头放回床上，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放到夜馨枕头边：“对了，刚才我在门口捡到的，上面写着是给你的。”
“给我的？”夜馨坐起身，拿起信。信封上写着“夜馨收”三个字，笔迹陌生。她翻到背面，角落里还有一行小字——E-8567。
看清那串数字的瞬间，夜馨瞳孔骤缩，后背冒出涔涔冷汗。
“怎么了？”林清雪察觉到她脸色的变化，“你脸色好难看。”
“我……没事。”夜馨没有拆信，把信封收进储物戒指里，打了个哈欠，“太晚了，早点睡吧。”
说完，她翻身背对着林清雪躺下，把被子拉到肩膀，摆出一副拒绝交谈的姿态。林清雪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替她关了灯。
黑暗中，夜馨睁着眼睛，盯着面前的墙壁。那串数字像烙铁一样印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
黑暗中，夜馨听着林清雪均匀的呼吸声，悄悄坐起身。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她侧耳听了片刻——林清雪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睡得很沉。
“雪儿？”她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
“唔——”林清雪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继续睡了过去。
夜馨放下心来，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赤着脚走出宿舍。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那盏安全出口的绿灯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她推开楼梯间的门，借着窗缝里透进来的微光，从戒指里取出那封信。
手指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展开。
——
E-8567，不，现在该称呼你为“夜馨”了。
我最完美的实验品。得知你成功逃离的那一刻，我很高兴——这说明你已经具备了人类该有的情感。
不过，你真的以为组织没有发现你吗？
不。
只是暂时还不想回收你罢了。你在人类社会生活得越久，身上的缺陷就会被打磨得越完美。而你也会陷得越深，变得越来越脆弱。
……
这封信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不要试图反抗。
不要试图寻找。
——
信纸从指尖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夜馨把膝盖抱进怀里，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缩成一团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台阶上，孤零零的。
夜鸮从戒指里飘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信上的内容他刚才已经看过了，此刻他的目光正缓缓扫过楼梯间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墙壁、窗外漆黑的夜色。
灵魂力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如水波般向四周蔓延。走廊、宿舍、整栋楼、楼外的花坛和小路……他仔细地搜索着每一寸空间，试图找出那个留下这封信的人。
四周一片寂静。
连风都没有。
夜鸮收回灵魂力，什么也没找到。写信的人像是从未存在过，只留下这封信，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最痛的地方。
他的手依旧轻轻按在夜馨头顶，没有收回。
夜鸮忽然开口：“丫头。”
“公子？”夜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夜鸮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丫头，不能再拖了。你必须马上闯过试炼塔，拿到天目珠。”
夜馨的睫毛颤了颤，声音低了下去：“可是……我的修为，根本闯不过试炼塔啊。”
“你忘了你手中的秘境之灵了吗？”夜鸮的语气放缓了几分。
夜馨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手链，那枚古朴的珠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它？公子，我该怎么做？”
——
秘境内。
夜馨静静地站在水面上，脚下是如镜的湖泊，倒映着整片天空。微风拂过，涟漪荡开。
秘境之灵飘在她身边，光团一闪一闪的，好奇地问：“主人，您打算做什么？”
夜馨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下来：“秘境之灵，待会儿我会尽全力凝聚白莲，同时要操控整个秘境的全部力量来辅助我。明白吗？”
“是，主人！”秘境之灵的光亮骤然明亮了几分。
秘境外，夜鸮已将真相告诉她——《白莲诀》的全名是《创世白莲诀》，是他当年为了稳固世界而创造的功法。而现在，他要夜馨做的，是在秘境中凝聚出三十六品创世白莲，让秘境之灵钻入其中蕴养。
只有这样，秘境之灵的这方小世界才能稳固下来，世界规则也会慢慢构建完整。也只有这样，这方小世界才能反哺夜馨，最大限度提升她的修炼速度。
夜馨平复心情，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把匕首，锋刃在秘境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她看向秘境之灵：“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主人！”
“好。”
夜馨点了点头，握紧匕首，用力划向自己的掌心。
鲜血汩汩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水面上晕开一朵朵殷红的花。她不顾伤口，按照夜鸮留在脑海中的手诀，开始将涌出的鲜血凝聚到空中。血珠悬浮，缓缓汇聚，渐渐凝成一团血球。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原本与《创世白莲诀》相克的《灭世黑莲诀》，竟主动将自己的力量削弱，源源不断地填补给《创世白莲诀》。
《创世白莲诀》一边疯狂吞噬着《灭世黑莲诀》的力量，一边将其转化成浓郁的生之气，反哺回夜馨体内，维持着她的生机。
白色的雾气从夜馨身上升腾而起，越来越浓，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脚下那片原本死寂的湖泊，开始泛起细微的波澜，水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白雾继续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贫瘠龟裂的土地开始松动，枯死的草根抽出新芽，光秃秃的枝头绽开嫩叶——这片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小世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生机。
然而这一切，夜馨都无暇顾及。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半空中那团血球上，手诀一道接一道地打入，她能感觉到——血球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凝聚。
这个发现让夜馨心头一喜，她咬紧牙关，加快了手诀的速度。可越到后面，原本流畅的动作变得愈发艰难，每一个手诀都像是拖着一座山，每完成一个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汗水混着血水从她脸上滑落，她的脸色白得像纸，身体摇摇欲坠。
“秘境之灵——助我！”
夜馨猛地抬头，嘶声喊道。
一直在周围吞噬白雾的秘境之灵应声而动，光团骤然扩大，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夜馨眉心。下一刻，秘境中的一切力量——源力、法则、生机，乃至秘境之灵的本源，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夜馨体内。
《双生莲诀》疯狂运转，将涌入的力量一股脑地炼化、转化、输送——全部灌注到半空中那团血球之中。
血球开始发光。
白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夜馨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意识也在溃散的边缘，可她死死地盯着那团光，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最后一道手诀。
就差一步。
就差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秘境之灵的声音忽然响起，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主人……我……有些……撑不住了……”
夜馨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坚持住！”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如同天崩地裂。夜馨心头一颤，余光扫见天际线正在崩塌——天空像碎裂的镜面，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
“主人，我……尽力了。”
秘境之灵最后闪动了两下，光芒彻底熄灭，化作一块黯淡的石头，从空中坠落。
“秘境之灵——！”
夜馨嘶声喊道，心神剧荡。半空中的血球猛地晃了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她连忙稳住心神，咬破舌尖，用剧痛将涣散的意识强行拉回来，继续打出手诀。
轰隆声越来越近。
夜馨惊恐地发现，秘境正在从边缘开始坍塌——大地碎裂，天空倾覆，混沌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着一切。她脚下的水面也开始剧烈震荡，波纹化作浪涛，几乎要将她掀翻。
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稳住身形，同时手上不敢停歇，一道又一道手诀打入血球。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黑暗从四面八方逼近，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是她与毁灭之间的赛跑。
最后一道手诀。
夜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手诀打入血球。血球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将整个秘境照得亮如白昼。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块黯淡无光的石头——那是已经失去意识的秘境之灵——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它抛向血球。
石头没入白光之中。
而她，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整个人沉入冰冷的湖水中。耳边是轰隆隆的坍塌声，眼前是越来越远的光，意识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流走。
……
再次睁开眼睛时，夜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平静的水面上。
周围环绕着浓稠的白雾，看不见天空，也看不见边际，只有脚下这一方水面，倒映着朦胧的光。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不见了，皮肤完好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站起身，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她没有犹豫，循着那个方向走去。
白雾在身侧缓缓流淌，像是有生命的河流。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停下脚步。
水面上，静静地漂浮着一朵莲花。花瓣洁白如雪，层层叠叠，半开半合，像一只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睛。花苞中央，一团柔和的光球轻轻悬浮，光芒如水般流淌，温润而安宁。
透过光球，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人形的虚影蜷缩其中，像是在沉睡。
一道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空灵而悠远，带着回音：“主人，您醒了？”
夜馨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莲花中央的光球上，试探着问：“你是……？”
“我是秘境之灵。”那声音顿了顿，“也是这方小世界的天道代理人。”
夜馨怔住了，嘴唇微微张开。
“那这里是……”她环顾着这片被白雾包裹的水面，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天道空间。”光球中的虚影缓缓展开，像是在伸懒腰，“您可以理解成监控室。在这里，您可以看到这方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夜馨低头看向脚下的水面。水波轻轻荡漾，倒映出她的脸——还有她身后，那片正在重建的世界。
夜馨蹲下身，伸手触碰水面。涟漪荡开，画面如画卷般铺展——荒芜的大地重新染上绿意，干涸的河床重新流淌清水，倒塌的山峦缓缓隆起，碎裂的天空重新合拢，云层在蔚蓝间流淌。
“这是……你做的？”她的声音很轻。
“是我们做的，主人。”光球中的虚影微微晃动，“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我。主人，您感觉到了吗？”
夜馨闭上眼睛。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脚底涌上，顺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有淡淡的白光流转，那光不刺眼，温润如玉。
“淬骨境……九重了。”
“不止。”秘境之灵的声音里带上一丝骄傲，“世界反哺才刚刚开始。”
夜馨感受了一下这方小世界的变化，跟她之前进入的秘境不同，她感觉这方小世界，每个生灵，每一株植物都在亲近自己！
她站起身，拂了拂衣摆上的水珠，目光沉静而坚定，“送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