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扭头看向坐在原地的夜馨，天色混沌，晨昏交际，灰白亮光照在夜馨的侧脸，看不清她究竟是什么表情。
“……为什么要救我？”
夜馨手掌一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瓶水，丢给了摊主。
“因为，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
“你体内的蛊，是谁给你下的？”
摊主接住水，仰头猛灌一口，却被水呛的连声咳嗽，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不可置信的看向夜馨。
“你怎么会知道这东西！”
“这就不是你需要知道事情了。”
摊主盯着夜馨看了一会，终于败下阵来。
“是高文杰。”
“他？”
夜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突然听到这个名字，令她感到十分意外。
“没错，这是据说高家老祖座下有一头妖兽，名字没人知道，但它却能产出一种蛊虫，一旦有人将其服下，每隔一周便要服用一次压制蛊虫的药物，否则，蛊虫苏醒就会开始吞噬血肉，直至肠穿肚烂痛苦而死!”
“原来是这样。”夜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对摊主挥了挥手，“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你就离开吧，记住，刚才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要告诉。”
摊主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看向夜馨几次想要开口，却在开口的那一刻又重新闭上。
夜馨抬头看向摊主，疑惑的问道。
“你还有事？”
“那个，我体内的蛊……”
“已经解开了，还有事吗？”
夜馨皱着眉头看向摊主。
“我……”摊主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能再给我一份你的血吗？”
“你要做什么？”
“我是有宋书婉也中了这种蛊虫，而且，已经半个月没有服用过药了。”
“宋书婉！”
夜馨盯着摊主的神色看了许久，确定对方没有撒谎以后，便毫不犹豫的取出一瓶水，将血滴入水中，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瓣白莲花瓣，将其和水一并交给了摊主。
“先让宋书婉把水喝了，等蛊虫被从体内逼出来后，再让她把这瓣花瓣服下，这花瓣，可以助她恢复身体。”
“谢谢。”
摊主接过水和花瓣，将其死死抱在怀里，对着夜馨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便朝着宿舍跑去。
跑到观众席的出口，摊主突然停下脚步，她扭头看向夜馨，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我叫林姝抒。”
“什么？”
夜馨扭头看向林姝抒，刚才她在想事情，压根没听到林姝抒说的是什么，刚想让林姝抒再说一遍，林姝抒却已经跑下观众席。
看着跑远的背影，夜馨摇了摇头，继续一个人坐在观众席上。
“你刚才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我了。”
夜鸮从剑中钻了出来，站在了夜馨身边。
“公子，那个蛊虫……”
“那就是你口中的十二荒兽？”
“是。”
夜馨点了点头，双手托腮的看向远方。
“那蛊虫，是十二荒兽中，蛊的产物。”
夜鸮伸手在夜馨脑袋上揉了一把，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十二荒兽分别叫：讹、狰、巍、戾、蛊、魅、驳、蛟、钟、尸、浔、倏。”
夜馨开口说道，
“每一只都是天恩教精心培养的出来的，它们生性残暴，最喜玩弄猎物。”
夜鸮不语，只是放在夜馨脑袋上的手却没有拿开。
“因为它们天性残暴，只有当初的‘湮灭’才能对它们产生压制，所以，每过一段时期，天恩教就会从我体内抽取部分血液，用来压制它们。”
“我知道。”
夜鸮终于开口，
“那几只荒兽，不过是这个世界产物，根本不可能与当初你体内的‘湮灭’相比，‘湮灭’是混沌创造出来的，而荒兽，只是人类创造出来的。”
手从夜馨头顶拿开，夜鸮走了几步，站在夜馨面前。
“有些事，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夜馨抬起头，眼神迷茫的看向鸮。
夜鸮抬起手，在空中点了一下，一个龙形图案便出现在了夜馨面前。
“龙血，明明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却出现了你、我、十二荒兽，这种不需要龙血，实力却十分强大的存在。”
夜馨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图案，好奇的伸手戳了一下，结果手中直接穿过了图案。
“为什么？”
“因为天道没有死。”
夜鸮盯着夜馨，语气却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或者换一种说法，这个世界的天道还没完成最后一步，导致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片碎片没有被补全。”
夜馨皱着眉头，一脸不解的看向夜鸮，疑惑的问道，“没有补全？”
“没错。”夜鸮点了点头，“天道在创世后的世界，也会给这个世界定下一些规则，然而，有些规则不是定下就会执行的，需要天道自己，亲自走一遍这个规则，否则，哪怕它制定再多规则，有一条无法跑通，那其他的规则，也是白纸一张。”
夜馨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问道，
“那这个世界，需要天道亲自走一遍的规则，就是龙血？”
“没错。”夜鸮点点头，“这是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中最重要的一件东西，这个世界的天道——真龙，虽然是创造这个世界的存在，但它却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这就导致，在这个世界内，哪怕是那些体内没有龙血的存在，也可以称霸一方。”
夜馨想了想，犹豫的问道，“那……这一步很难吗？”
“难！这条路不是一般的难。”夜鸮开口说道，“它要从头走一遍，就意味着，它要放弃现在的身体，将自己转生在世界内，然后按照自己制定的规则，走到最后一步。”
“在这期间，天道无法给予任何自己任何助力，任何困难，都需要它自己面对。一旦失败，就会像你看的小说里面的一样，天道残缺、沉睡或者被污染。”
夜馨眼睛瞪大溜圆，嘴巴张成一个o形。
夜鸮抬起头，看向天空，对夜馨说道。
“这个世界就是，真龙舍不得它的那一身力量，导致这个世界的规则迟迟不能闭环，于是，‘龙血’这个设定，只能限制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而像你、我、十二荒兽这种，‘龙血’对我们而言，可有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