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宿，已经七点多了。
四个人放好车，在附近找了家烧烤店。店面不大，五六张桌子，但坐满了人，空气里都是孜然和辣椒的味道。
王大状抢着点菜。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生蚝来两打！扇贝来两打！羊肉串来二十串！”
老板记着单子，笑了。
“你们四个人吃得完吗？”
“吃得完！今天拍了好多照片，饿死了！”
小雅在旁边笑。
苏桃甜和江宇轩坐下，面对面。
等菜的时候，小雅拿出手机，翻到那张亲吻照。
“苏桃甜，你给我解释一下。”
苏桃甜脸又红了。
“解释什么？”
“他亲你的时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闭着眼睛？”
苏桃甜噎住了。
江宇轩在旁边喝水，假装没听到。
王大状凑过来。
“对啊，你闭着眼睛，是不是准备好了？”
“我没有！”苏桃甜瞪他们，“是你们拍照太慢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小雅笑了。
“还没反应过来？照片里你眼睛都闭上了。”
“那是——那是风吹的！”
小雅笑得不行，把手机递给王大状看。
“风吹的。”
王大状看了一眼照片，也笑了。
“确实是风吹的，你看她嘴角都翘起来了。”
苏桃甜伸手去抢手机。
“王大状你闭嘴！”
王大状躲开，躲到小雅后面。
苏桃甜够不着，气鼓鼓地坐回去，踢了江宇轩一脚。
“你也不帮我说话。”
江宇轩放下水杯。
“说什么？”
“说你不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
苏桃甜瞪他。
“你——”
“但是没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
苏桃甜愣了一下。
江宇轩看着她。
“下次提前说。”
小雅在旁边起哄。
“还有下次？”
王大状也跟着起哄。
“什么下次？明天还有日出呢！”
苏桃甜脸红得像外面的烧烤架。
菜上来了，满满一桌。生蚝、扇贝、羊肉串、鸡翅、鱿鱼、金针菇，摆都摆不下。
王大状剥了一个生蚝，放到小雅碗里。
“你尝尝，这个好吃。”
小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吃了。
“好吃吗？”
“嗯。”
王大状笑了，又剥了一个。
江宇轩给苏桃甜夹了一串烤虾。
“多吃点。”
苏桃甜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但还是装作生气的样子。
“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
“那要怎样？”
“自己想。”
江宇轩想了想，又给她夹了一串鸡翅。
“再加一串。”
苏桃甜没忍住，笑了。
“行了行了，你自己吃。”
小雅在旁边看到了，跟王大状小声说。
“你看人家。”
王大状立刻也给小雅夹了一串鸡翅。
“你也多吃点。”
小雅笑了。
“学得挺快。”
“那必须的。”
吃到一半，王大状突然放下筷子。
“宇轩，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亲学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苏桃甜差点被饮料呛到。
江宇轩也愣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嘛？”
“学习一下。”
小雅伸手拍他脑袋。
“学什么学！”
王大状捂着脑袋。
“我就是好奇！”
苏桃甜脸红得不行，低头假装吃东西。
江宇轩看了她一眼，然后看王大状。
“等你以后自己体验。”
小雅笑了。
“说得好。”
王大状不服气。
“那你说，紧张不紧张？”
“紧张。”
“然后呢？”
江宇轩想了想。
“然后就想再亲一次。”
苏桃甜在桌下踢他。
“江宇轩！”
王大状笑得不行。
“学到了学到了。”
小雅瞪他。
“你学到什么了？”
“学到……要主动。”
小雅没说话，低头吃饭，但耳朵红了。
苏桃甜踢了江宇轩好几脚，他都没躲，就笑着看她。
“你踢我干嘛？”
“你说那些干嘛！”
“他问的。”
“你可以不回答！”
“我不想骗他。”
苏桃甜瞪着他，瞪了三秒，然后笑了。
“你真是——”
“怎么了？”
“没什么。”
她低头吃饭，嘴角翘着。
小雅看到了，跟王大状说。
“她笑了。”
王大状点头。
“嗯，她笑了。”
苏桃甜抬头。
“我没笑！”
“你嘴角翘了。”江宇轩说。
“那是辣的！”
“你吃的是烤面包。”
苏桃甜噎住了。
小雅和王大状笑成一团。
吃完烧烤，已经快十点了。
四个人慢慢往回走。海风吹过来，有点凉。
苏桃甜挽着江宇轩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明天最后一天了。”
“嗯。”
“你开心吗？”
“开心。”
“我也是。”
小雅和王大状走在前面，隔着一小段距离。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影子靠得很近。
回到民宿，在走廊里分开。
小雅看了王大状一眼。
“明天几点起？”
“看日出，五点半。”
“那我定了闹钟。”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各自回房间。
苏桃甜和江宇轩回到房间。
苏桃甜先去洗澡，江宇轩坐在阳台上看海。
月亮挂在天上，海面亮晶晶的。
手机震了，是小雅发来的消息。
【你家宇轩今天好猛。】
苏桃甜还没回，又来了一条。
【照片发你了，好好保存。】
苏桃甜回她。
【你也好好保存。】
【那必须的，这是我拍过最好的一张照片。】
苏桃甜笑了。
江宇轩从阳台进来。
“笑什么？”
“小雅说那张照片是她拍过最好的一张。”
江宇轩愣了一下。
“她拍了多少张？”
“不知道，应该挺多的。”
江宇轩笑了。
苏桃甜洗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
“去洗吧。”
江宇轩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他低头，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轻轻贴了一下。
苏桃甜脸红了。
“又干嘛？”
“闻一下，挺香的。”
苏桃甜推他。
“快去洗！”
江宇轩笑了，进了浴室。
洗完出来，苏桃甜已经躺在床上了，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过来。”
江宇轩走过去，躺下。
苏桃甜立刻靠过来，窝在他怀里。
“明天看日出。”
“嗯。”
“五点半起得来吗？”
“能。”
苏桃甜抬头看他。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哪些？”
“就……再亲一次那个。”
江宇轩看着她。
“真的。”
苏桃甜脸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睡觉。”
江宇轩笑了，把她抱紧了一点。
窗外传来海浪声，一下一下的。
明天是在威海的最后一天了。
要看日出。
然后就要回去了。
苏桃甜很快就睡着了。
江宇轩看着天花板，在想今天的事。
那张照片，她闭着眼睛，嘴角翘着。
他笑了。
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王大状躺在床上翻手机，翻到那张亲吻照，看了又看。
“这张真的绝了……”
他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想起小雅今天说的话。
“等以后再说。”
“会告诉你的。”
她说的“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坐起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小雅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条。
【睡了吗？】
等了五分钟，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明天看日出，别忘了定闹钟。】
还是没回。
他放下手机，躺回去。
算了，明天再说。
他闭上眼睛。
过了不知多久，他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突然想到什么，坐起来。
“小雅会不会也没睡？”
他穿上拖鞋，轻轻拉开门，往走廊看了一眼。小雅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门缝下面透出一点光。
果然没睡。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走到门口，正要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是小雅在说话。
“……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声音很低，但走廊很安静，他听得清清楚楚。
“你管我在哪。跟你没关系。”
停顿了一下。
“你别再打电话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王大状愣住了。
手停在半空，没敲下去。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再打我就换号码。”
语气很冷，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的她总是笑着的，偶尔生气也是闹着玩的那种。但现在的声音，像是另一个人。
“随你便。”
然后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王大状站在门口，手还举着，没放下来。
“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别再打电话了。”
原来她有前男友。
原来那个人一直在找她。
他想起小雅在沙滩上说的话。
“有一些事情还没处理好。”
“等处理好了，我再告诉你。”
原来是这样。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站在门口，没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是翻身的窸窣声。
灯灭了。
走廊里暗下来。
王大状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刚才打的字。
【睡了吗？】
他没再发。
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原来她说的“事情”，是这个。
原来她不是不喜欢他。
是怕连累他。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等就等。”他小声说。
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