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计算机导论课。
老师在黑板上写例题，粉笔吱吱嘎嘎响。
王大状难得没趴着，坐得很直，盯着黑板看。
范小魏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师在讲循环结构。i从1开始，每次加1，加到10停。讲完一道题，问“听懂了吗”。
底下没人回答。
老师又说“那我再讲一遍”。
王大状举手。
“老师，我没听懂。”
全班愣了一下。王大状上课从来不提问。
老师也愣了一下，然后说“好，我再讲一遍”。
老师又讲了一遍，这次讲得更慢，每一步都写在黑板上。
王大状盯着黑板，笔在手里转来转去，草稿纸上一个字都没写。
讲完，老师问：“这次听懂了吗？”
王大状想了想。“好像懂了。”
“那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王大状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看了半天题目。
教室里很安静，都在看他。他写了一个i=1，停了。又写了i＜=10，又停了。
“然后呢？”老师问。
王大状想了想，写了i++。然后回头看老师。
老师点头，示意他继续。
他又写了循环体，把题目里的公式带进去。
写完了，退后一步看。
“对了。”老师说，“下去吧。”
王大状回到座位上，范小魏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咧嘴笑了，低头看自己写的答案，又抬头看黑板，又低头看自己写的。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下课后，王大状拉住江宇轩。
“宇轩，你晚上有空吗？”
“干嘛？”
“教我做题。”
“你受什么刺激了？”
王大状认真地说，“我要好好学习。”
范小魏凑过来，“你再说一遍？”
“我要好好学习。”
“第几次了？”
王大状瞪他，“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真的。”
王大状不理他，继续跟江宇轩说，“你教我，我请你喝奶茶。”
江宇轩看他一眼，“行吧，那就勉为其难在帮你一次吧。”
晚上，男生宿舍。
王大状早早坐在书桌前，课本翻到白天讲的循环结构。
范小魏在旁边看书，霍南源戴着耳机。
江宇轩推门进来，看到王大状正对着课本发呆。
“你看了多久了？”
“半小时。”
“看懂了吗？”
“没有。”
江宇轩坐到他旁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
“你看，这个循环，先执行一次，再判断条件。i从1开始，每次加1，加到10停。”
他讲得很慢，每一步都写下来。王大状盯着草稿纸，皱着眉头。
“懂了？”
“好像懂了。”
“那你做一遍。”
王大状拿起笔，写了三行，停了。
“然后呢？”
“刚才不是讲了吗？”
“忘了。”
江宇轩又讲了一遍。王大状写了两行，又停了。
“又忘了？”
王大状不好意思地点头。
范小魏在后面笑了，“鱼的记忆”。
王大状回头瞪他，“你闭嘴！”
江宇轩把笔递给他。
“再做一遍。这次我把步骤写在旁边，你照着写。”
王大状照着写了一遍，写完了。
他看着草稿纸上的答案。
“对了？”
“对了。”
王大状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
“我做对了！我做对了！”
范小魏捂着耳朵，“就一道题，至于吗？”
“你懂什么！这是循环！我从来没做对过！”
王大状拿着草稿纸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又坐回去。
“我再做一遍。”
他又做了一遍，还是对的。他把草稿纸拿起来看了又看，拍了张照片，发给小雅。
【我今天做对了一道题！】
小雅过了一会儿才回。
【什么题？】
他把题目和答案一起发过去。小雅看了一会儿。
【这题我也会。】
【那你教我？】
【你找宇轩。】
【我想让你教。】
对面停了一会儿，发来一条语音。王大状点开，小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这道题，先设i等于1，然后判断i小于等于10，执行循环体，i每次加1……”
她的声音很轻，讲得很慢。王大状听完，脸红了。
范小魏凑过来，“她说什么了？”
“讲题。”
“那你脸红什么？”
王大状把手机藏起来，“热的。”
“都没开空调呢。”
王大状没理他，把语音又听了一遍。这次听完了还听，连听了三遍。
霍南源默默举起手机，对着王大状录。王大状发现了。
“你干嘛？”
“记录。”
“记录什么？”
“你脸红的次数。第三次了。”
王大状伸手抢手机，霍南源躲开了。
晚上十点多，王大状还在做题。又做对了一道，他拍下来发给了小雅。
小雅回【不错】。他把截图保存了。
江宇轩躺到床上，手机震了。是苏桃甜。
【王大状今天怎么了？】
【说要好好学习，给小雅做榜样。】
【小雅跟我说了。他发了好几道题过来。】
【做对了吗？】
【做对了两道。】
苏桃甜又发了一条。【他说要成为配得上小雅的人。】
江宇轩看着屏幕，笑了。
【他确实变了。】
【嗯。你呢？】
【我什么？】
【你有没有什么目标？】
江宇轩想了想，打字。
【陪你去三亚。好好玩。】
苏桃甜发来一个笑的表情。
【这算什么目标。】
【重要的目标。】
苏桃甜发来一个脸红的表情。
旁边传来王大状的声音。“宇轩，这道题你帮我看看。”
江宇轩起来，又给他讲了一遍。
王大状做对了，又拍照发给小雅。
小雅没回。他说“她可能睡了”，然后自己去洗漱了。
范小魏关了台灯，宿舍暗下来。
王大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说。
“宇轩，你说她明天会理我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她要是烦你，就不会回你消息了。”
王大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笑了。“也是。”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小雅发来的。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王大状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回了一个【好】。然后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明天降温，多穿点。】
【知道了。】
王大状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霍南源翻了个身，声音很轻。“又笑了。”
范小魏说“别管他”。
王大状假装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