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周，苏桃甜列了一张清单。
贴在冰箱上，满满一张纸。
衣服、防晒霜、泳衣、沙滩鞋、墨镜、充电器、相机、薄外套、遮阳帽、润唇膏……
江宇轩站在冰箱前看。
“这么多？”
“三亚冬天二十多度，短袖短裙就行，但海边风大，早晚凉，要带薄外套。”
她用笔点着清单。
“还有防晒。冬天的紫外线比夏天还厉害。”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查的。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准备？”
他笑了。
“我负责当苦力。”
“你负责拎包。”
两个人去商场买东西。
苏桃甜在前面挑，江宇轩在后面推车。
防晒霜、晒后修复、沙滩鞋、墨镜，扔进去一堆。
走到泳衣区，苏桃甜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橱窗里的模特，又看了一眼江宇轩。
“你在这等。”
“为什么？”
“不许进来。”
她把他推到门口。
“站好了。不许动。不许偷看。”
“我不看。”
“真的？”
“真的。”
她进去了。
女销售迎上来：“美女看泳衣？这款是新到的，很显白。”
苏桃甜拿起一件粉色带波点的泳衣，摸了摸面料。
“这件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试衣间在那边。”
她拿着泳衣走进试衣间，帘子拉上。
过了一会儿，帘子开了一条缝。
只露出半边脸。
“江宇轩。”
“嗯。”
“你还在吗？”
“在。”
“不许走啊。”
“不走。”
又过了一会儿，帘子又开了一条缝。
这次露出半边肩膀，粉色的肩带搭在上面。
“好看吗？”
她问得很小声。
江宇轩看了一眼，耳朵有点热。
“……好看。”
“你看了吗？”
“看了。”
“那你说好看。”
“真的好看。”
她缩回去了。
帘子关上了。
女销售在旁边小声说：“你男朋友挺乖的。”
帘子里面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帘子开了一条缝。
这次露出腰侧，粉色的布料贴着皮肤。
“这件呢？”
江宇轩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也好看。”
“你都没看。”
“看了。”
“骗人。”
“真的看了。”
帘子里面沉默了两秒。
“那你说，哪件好看？”
“……第一件。”
“为什么？”
“那个颜色适合你。”
帘子里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帘子拉开了一点，苏桃甜探出头来，脸有点红。
“你真的觉得粉色好看？”
“嗯。”
“不是哄我？”
“不是。”
她看了他一眼，又把帘子拉上了。
女销售笑着问：“美女，要不要试试这件白色的？也是新款。”
“……拿来我看看。”
女销售递了一件白色带小碎花的进去。
帘子里面又窸窸窣窣了一阵。
“江宇轩。”
“嗯。”
“这件白色的呢？”
“也好看。”
“那粉色的和白色的，哪个好看？”
“……粉色。”
“为什么？”
“你穿粉色更可爱。”
帘子里面没说话。
过了几秒，苏桃甜的声音传出来，闷闷的。
“那就粉色。”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拿着那件粉色波点泳衣走出来。
走到收银台前，低头付钱，耳朵尖红红的。
女销售一边扫码一边说：
“你男朋友眼光不错。这件粉色确实显白。”
苏桃甜没抬头，小声说了一句“嗯”。
江宇轩站在旁边，手插在兜里，目光看向别处。
付完钱，苏桃甜把袋子递给他。
“拿着。”
“哦。”
她转身往男装区走。
“干嘛去？”
“你也买一件。”
“我有。”
“买一件新的。”
她拉着他走进男装区。
女销售又跟过来了：
“帅哥看泳裤？这边是平角的，这边是三角的。”
江宇轩往后退了一步。
苏桃甜拿起一条深蓝色平角泳裤，看了看。
“这个好看。”
她把泳裤塞进他手里。
“去试试。”
“不用试。”
“试试嘛。”
她把他推到试衣间门口。
“快点。”
他进去了。
帘子拉上了。
苏桃甜在外面站着，手背在身后，脚尖点了点地。
过了一会儿，帘子开了一条缝。
他探出头：“可以了。”
“出来让我看看。”
“不用了吧。”
“出来。”
他磨磨蹭蹭走出来。
穿着那条深蓝色泳裤，手不自然地垂在两侧。
他瘦，腰线很明显，肩宽。
苏桃甜看了一眼，脸红了。
目光移开，看向旁边的货架。
“还行。”
“还行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就是还行。”
“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红了。”
“没有。”
她瞪他一眼。
“你到底买不买？”
“你说好看就买。”
“我没说好看。”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转过头，瞪他。
“谁不敢看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脸更红了，又转回去。
“……买了买了。快去换回来。”
他笑了，转身回试衣间。
女销售在旁边捂着嘴笑。
江宇轩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苏桃甜已经结完账了。
她把袋子递给他。
“拿着。”
“哦。”
两个人拎着袋子往商场外面走。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出了商场大门，冷风一吹，苏桃甜缩了缩脖子。
江宇轩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不冷？”
“不冷。”
“骗人。”
“真不冷。”
她没说话，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走了几步，她突然开口。
“江宇轩。”
“嗯。”
“你刚才说粉色好看，是真的吗？”
“真的。”
“不是哄我？”
“不是。”
她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
“那就好。”
回到家，苏桃甜把东西摊了一床。
泳衣、防晒霜、墨镜、遮阳帽，摆得整整齐齐。
她把那件粉色波点泳衣拿出来，抖开看了看。
然后叠好放进去。
江宇轩站在门口，看到她叠泳衣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一下。
他没说话。
她把他的泳裤也叠好放进去。
拉上拉链。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
苏桃甜翻来翻去睡不着。
“怎么了？”
“睡不着。”
“紧张？”
“……嗯。”
“紧张什么？”
“又不是没一起出去过。”
他笑了。
“那你紧张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因为去过，才知道会紧张。”
他没说话，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上次还有别人。这次……大部分时间就我们两个。”
她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他低头看她。
“那你还紧张吗？”
“更紧张了。”
他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紧张的样子挺可爱的。”
她伸手捏他的脸。
“不许笑。”
“没笑。”
“你嘴角翘了。”
他握住她的手。
“好了，不笑了。睡吧。”
“明天又不用早起。”
“那也早点睡。”
“睡不着。”
“那我陪你躺着。”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
过了一会儿，闷闷地说。
“江宇轩。”
“嗯。”
“你今天在商场，真的觉得粉色好看吗？”
“真的。”
“比白色好看？”
“嗯。你穿粉色更可爱。”
她在黑暗里笑了。
“晚安。”
他低头看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