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苏桃甜嗓子有点干。
昨晚烧烤加冰椰子水,吃得有点杂。
她咳了一声,没当回事。
“今天去哪?”江宇轩靠在床头看手机。
“中科植物园。还有曼远村。”
“先吃早饭。”
客栈楼下有米线摊,两人各要了一碗。
她吃了几口,觉得没味道,又加了一大勺辣椒。
他看了她一眼。
“不辣吗?”
“还好。”
“你嗓子有点哑。”
“昨天晚上风吹的。”
他没再说话,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她。
打车去植物园,四十分钟车程。
苏桃甜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热带植物。
“这边跟大理完全不一样。”
“嗯。”
“大理是山和湖,这边是树和热风。”
她把手伸出车窗,风从指缝间穿过。
他把她手拉回来。
“别伸出去。”
“又不危险。”
“规矩是规矩。”
她白了他一眼,把手缩回去,但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他没抽开。
植物园门口买票,苏桃甜拿了一张地图。
“很大,逛不完。挑重点。”
“你定。”
她指着地图。“百花园、榕树园、王莲池。”
“走。”
进园之后,满眼绿色。
棕榈树高得看不到顶,路两边是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植物。
苏桃甜拿着手机边走边拍。
“这个好看。”
“嗯。”
“这个也好看。”
“嗯。”
她回头看他。“你能不能有点参与感?”
“有。”
“那你拍一张。”
他拿出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
她正歪着头看一棵植物,表情有点傻。
“你拍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
“说了就不自然了。”
“……你赢了。”
到了王莲池。
水面上铺满了巨大的莲叶,叶子边缘翘起来,像绿色的盘子。
苏桃甜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好大。”
“嗯。”
“这个能坐人吗?”
旁边有个工作人员听到了,笑着说。“可以,四十公斤以下。”
她看了一眼江宇轩。
“我多少斤?”
“不告诉你。”
“你说。”
“九十五。”
“你怎么知道?”
“抱过就知道。”
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
她耳朵红了一下,但没躲。“那我能不能坐?”
“想坐就坐。”
她去问了工作人员,被告知要排队。
等了十分钟,轮到她。
工作人员放了一块垫子在莲叶上,让她慢慢踩上去。
她脱了鞋,小心翼翼地站上去。
莲叶晃了一下,她赶紧蹲下来。
“稳不稳?”江宇轩站在岸边。
“好像还行。”
她蹲在莲叶上,双手扶着边缘,像只青蛙。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拍好看点!”
“尽力。”
她试着站起来,莲叶又晃了一下,她不敢动了。
“行了行了,我要下来。”
工作人员把她拉回岸上。
她穿好鞋,跑过来看他的手机。
“我看看你拍的。”
他递过去。
她看了一眼,愣住了。
“你把我拍得跟蛤蟆一样。”
“你自己蹲的。”
“那你不会找角度吗?”
“找了,这个角度最像。”
她伸手拍了他一下。“删了。”
“不删。”
“江宇轩。”
“嗯。”
“删不删?”
“不删。”
她瞪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留着吧,回家跪搓衣板。”
他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逛到中午,两人在园里的餐厅吃饭。
简单的套餐,味道一般。
苏桃甜扒了两口就放下了。
“不好吃?”
“不饿。”
“刚才谁说饿了?”
“现在不饿了。”
他把自己盘子里的水果推到她那一边。
“吃这个。”
她拿了一颗圣女果,塞进嘴里。
“你吃你的。”
“在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外面开始飘雨。
先是几滴,然后越来越大。
苏桃甜看着窗外。
“下雨了。”
“嗯。”
“没带伞。”
“嗯。”
“你怎么不着急?”
“急也没用。”
雨下了十几分钟,慢慢小了,但没停。
苏桃甜站起来。
“走吧,毛毛雨,没事。”
“等停了再走。”
“等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他看了她一眼,站起来。
“那走吧。”
两人冲进雨里。
苏桃甜把包顶在头上,他拉着她的手跑。
跑到一棵大榕树下,停下来。
她头发湿了,衣服也湿了一点。
他头发也在滴水。
她看着他,笑了。
“你像落汤鸡。”
“你也是。”
她伸手帮他把脸上的水擦掉。
他低头看着她。
“冷不冷?”
“不冷。这地方下雨也是热的。”
她把手放下来,他握住。
“走吧,继续逛。”
“还逛?”
“来都来了。”
雨越来越小,最后停了。
太阳出来,地面冒着热气。
苏桃甜的衣服半干半湿,粘在身上。
“难受。”
“回去换?”
“不用,一会儿就干了。”
她拉着他在园里继续逛。
榕树园有一棵大榕树,气根垂下来,像帘子。
她钻进去,从另一边探出头。
“你看,我像不像从树里长出来的?”
“像。”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像?”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
逛到下午两点,出园。
打车去曼远村。
村子不大,藏在树林里。
路两边是傣族木楼,家家户户门口种着花。
苏桃甜走在前面,看到一只橘猫蹲在路边。
“喵。”
猫看了她一眼,没理。
“这只猫好高冷。”
“跟你一样。”
她回头瞪他。
“我哪里高冷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是装的。”
“嗯,现在不装了。”
她伸手拍了他一下。
猫被吓跑了。
“你看,你把猫吓跑了。”
“是你拍的。”
“你手打的。”
两人站在路边拌了两句嘴,谁也不让谁。
最后她笑了,他也笑了。
曼远村有个小寺庙,金色的佛塔在阳光下很亮。
苏桃甜脱了鞋走进去,转了一圈。
出来的时候,门口有个老奶奶卖椰子。
“多少钱一个?”
老奶奶伸出五根手指。
苏桃甜掏了五块钱,老奶奶挑了一个大的,砍开。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好甜。”
递给他。
“你喝。”
他喝了一口。
“是不是很甜?”
“嗯。”
她接过去,继续喝。
喝完了,老奶奶帮她把椰子砍开,露出里面的椰肉。
她用壳子挖着吃,吃得满嘴白。
他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椰肉。
“吃相。”
“又没人看见。”
“我看见了。”
“你又不算人。”
他眯了一下眼睛。
她赶紧跑了。
从曼远村出来,打车去水果市场。
市场很大,各种水果堆成小山。
榴莲、山竹、芒果、菠萝、红毛丹、龙宫果。
苏桃甜看到什么都想买。
“这个买一点。”
“好。”
“这个也买一点。”
“好。”
“这个我没吃过,买一个尝尝。”
“买。”
逛了一圈,他手里拎了四五个袋子。
她回头看他。
“重不重?”
“你说呢。”
“那就是不重。”
她笑着往前走,在一个山竹摊前停下来。
老板是个年轻姑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江宇轩一眼。
“你男朋友好帅。”
苏桃甜笑了。
“谢谢。那是我老公。”
老板愣了一下。
“结婚了啊?好年轻。”
“嗯。”
苏桃甜挑了一袋山竹,付了钱。
转身把山竹递给江宇轩。
“拎着。”
他接过去,嘴角翘了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
“老公那个。”
“怎么了?”
“没怎么。”
她看了他一眼。
“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没有。”
“有。”
“没有。”
她笑了,拉着他继续逛。
晚上去江边夜市。
澜沧江边,一条长街全是摊位。
卖衣服的、卖饰品的、卖烧烤的、卖果汁的。
苏桃甜逛了一圈,在一家烧烤摊前停下来。
“今晚少吃点。”
“为什么?”
“昨天吃完嗓子就不舒服。”
“今天没事。”
她点了几串烤鱼、烤虾、烤蔬菜。
他站在旁边,没说话,但把她点的烤辣椒换成了烤甜椒。
“我要吃辣的。”
“嗓子不行。”
“我嗓子好着呢。”
她咳了一声。
“你看,已经哑了。”
“……那是刚才说话说多了。”
他没理她,跟老板说“少放辣”。
她瞪了他一眼,但没再坚持。
烤串上来,她吃了一口甜椒。
“不辣,不好吃。”
“吃点别的。”
她拿起烤鱼,鱼皮烤得焦脆,撒了香料。
“这个好吃。”
“嗯。”
她递到他嘴边。
“尝尝。”
他咬了一口。
“好吃吗?”
“还行。”
“你就不能换个词?”
“不错。”
她白了他一眼,继续吃。
吃到一半,突然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他看着她。
“没有。有人想我了。”
“谁?”
“我妈。”
他嘴角抽了一下。
吃完饭,两人沿着江边散步。
风吹过来,带着水汽,比白天凉快多了。
苏桃甜穿着短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把自己的防晒衣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不冷?”
“你穿。”
“我有短袖,够了。”
她没再推,把防晒衣穿上。
衣服很大,袖子长出一截,她把手缩在里面。
“你好像很喜欢穿我的衣服。”
“因为大,穿着舒服。”
“那回去给你买几件男装。”
“不要。就要穿你的。”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手搭在她肩上。
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处观景台。
澜沧江在夜色里很安静,水面倒映着两岸的灯光。
苏桃甜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这条江流到东南亚,就变成湄公河了。”
“你知道的不少。”
“地理课学过。”
她转头看他。“你去过吗?”
“没有。”
“以后去。”
“好。”
她靠在他肩上。
“江宇轩。”
“嗯。”
“明天干嘛?”
“回苏城。”
“几点的飞机?”
“下午。”
“那上午还能再逛一会儿。”
“你想逛哪?”
“再想想。”
她打了个哈欠。
“累了?”
“嗯。”
“回去?”
“走吧。”
两人转身往回走。
路上她突然说。“你帮我揉脚。”
“回去揉。”
“你说的。”
“嗯。”
她笑了,挽着他的胳膊。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她的头靠着他的肩膀,他的手臂搂着她的腰。
走得很慢,像散步,也像舍不得结束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