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苏桃甜在数据结构课上收到陈教授的消息。
【集训名单出来了，上午下课后到系办来看】
她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听课。旁边的梦梦小声问：“什么事？”苏桃甜摇摇头，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下课后她几乎是小跑着去的系办。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A4纸，抬头是“省级计算机程序设计大赛校内集训队名单”，下面两排名字，每排五个。
她的目光直接跳到第二排第三个——苏桃甜。
旁边已经围了几个同学在小声讨论，有人说了句“二十选十，刷了一半”。
苏桃甜拿手机拍了一张，转身往外走，差点撞到正要进门的陈教授。
“看到了？”
“看到了！谢谢陈教授。”
“别谢太早。”陈教授推了推眼镜，“集训强度不小，每周三次，你手上还有专业课，自己安排好时间。”
“我知道。”
“知道就好。周五下午第一次集训，别迟到。”
苏桃甜点点头，已经走出好几步了。
她边走边给江宇轩发消息。
【名单出来了。有我】
【在哪。我去找你】
【图书馆门口】
她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江宇轩已经到了，靠在台阶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拎着一杯奶茶。芋泥波波，热的，三分糖。
苏桃甜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才说话：“你怎么比我还快。”
“我在教学楼那边。”
“你没课？”
“刚下课。”
苏桃甜把手机里拍的照片给他看。江宇轩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目光停在她的名字上。
“苏桃甜。”
“干嘛。”
“念一遍。”
她笑着推了他一下：“二十选十，淘汰了一半人呢。”
“你本来就行。”
“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你本来就很行。”
苏桃甜咬着吸管看他，眼睛弯弯的。江宇轩把手机还给她：“几点集训？”
“周五下午第一次。以后每周三次。”
“那摄影社的事你别管了。”
“你帮我？”
“嗯。”
苏桃甜靠在他胳膊上喝奶茶，三月的阳光从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射过来，有点晃眼。她眯着眼睛说：“那你就是代理社长。社员叫你什么？”江宇轩没接话。她替他想好了：“代理社长老公。”
“随他们。”
“你脸皮什么时候变这么厚了。”
“你教的。”
下午的课上完，苏桃甜回到小窝就开始查往届省赛的题目。
她把近三年的获奖作品全翻了一遍，图像识别、数据处理、算法优化，每道题都做了标记。
桌上摊开的笔记本越写越满，从题目类型到评分标准，再到评委提问的侧重点。
江宇轩到小窝的时候她正趴在桌上画流程图，铅笔夹在耳朵后面，另一只手里攥着橡皮。
桌上除了笔记本还有一杯喝到底的奶茶和半包拆开的饼干。
“吃饭了吗。”
苏桃甜抬头，铅笔从耳朵后面掉下来：“几点了？”
“六点半。”
“那还没。”
江宇轩把她桌上的饼干收走，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番茄、鸡蛋、一把小青菜，还有昨天剩的半盒牛肉。
他拿出番茄和鸡蛋，拧开水龙头洗菜。
苏桃甜趴在椅背上看着他：“你做？”
“不然你做？”
“我上次做的也挺好吃的。”
“上次番茄炒蛋你放了两次盐。”
“那是因为你跟我说话分心了。”
“那这次别跟我说话。”
苏桃甜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画流程图。
厨房里响起切菜的声，番茄在案板上被切成小块，鸡蛋磕进碗里打散，筷子搅动的声音脆脆的。
她画完最后一条流程，把铅笔一扔：“好了。”
江宇轩把番茄鸡蛋端上桌，还有一碗白米饭。
“牛肉在微波炉里热着。”
苏桃甜吃了一口番茄鸡蛋，这次没放两次盐，酸咸刚好。她嚼着嚼着突然说：“集训队有十个人，我都不认识。”
“集训就认识了。”
“万一我跟不上怎么办。”
江宇轩在她对面坐下：“你跟不上的可能性是零。”
“你又知道了。”
“你全系前三。”
“那是考试。比赛不一样。”
“哪不一样。”
苏桃甜想了想：“比赛有现场答辩，评委会刁难人。
我上次看了一篇往届的答辩记录，有个评委问的问题完全不在题目范围内。”
“你怎么回答。”
“又不是我问的。”
“如果是你呢。”
她咬着筷子想了想：“我会说，这个问题不在题目范围内，但我可以试着回答。”
“那不就够了。”
苏桃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她主动去洗碗，江宇轩在旁边擦桌子。水龙头哗哗响，她背对着他说：“周五下午第一次集训，你送不送我。”
“送。”
“送到哪儿。”
“系办门口。”
“然后呢。”
“然后在外面等你。”
苏桃甜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看着他。
江宇轩把抹布放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她接过来擦了手，又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你说的。”
“嗯。”
“那我周五要吃番茄牛腩。”
“上次不是写过吗。”
“对，小黑板上写的。你还记得？”
“记得。”
苏桃甜笑了，走到小黑板前面，在“周五番茄牛腩”旁边画了一个小括号，里面写了个“江”字。写完退后两步看了看，很满意。
晚上睡觉前她躺在床上翻手机，把集训名单又看了一遍。
自己的名字，第二排第三个，白纸黑字。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天花板上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淡淡的。
江宇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睡不着？”
“在想集训的事。”
“别想。”
“你说的轻松。”
一只手伸过来握了握她的手腕。
“你已经进了。剩下的就是一关一关过。”
苏桃甜侧过身面对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她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脸上。
“江宇轩。”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会。”
“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
苏桃甜闭上眼睛。他的掌心很暖，贴在她脸颊上像个小暖炉。
周五下午，系办门口。
苏桃甜推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江宇轩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拎着她的水杯。
他冲她点了一下头。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集训教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陈教授站在讲台旁边，正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话。
白板上写着几个字：第一次集训——题目拆解与分工。
苏桃甜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笔记本打开。陈教授看到她，点了点头。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
窗外，江宇轩靠在走廊墙上，水杯在他手里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