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拎着行李箱从火车站出来。箱子沉。三盒周黑鸭塞得满满当当。胳膊酸得不行。脸黑了一圈。在武汉晒的。
到宿舍楼下。楼上有人搬东西。一个男生抱着纸箱往下走。纸箱摞得高，挡了脸。王大壮侧了一下身。差点撞上。
“不好意思。”
纸箱后面传来声音。“没事。”
男生往上走。王大壮没看清人。
到三楼。门开着。范小魏在打游戏。霍南源在擦镜头。
“我回来了。”
范小魏抬头。“卧槽。你咋黑成这样。”
“武汉太阳毒。”
“带啥了。”
“周黑鸭。”
范小魏鼠标一扔就过来了。霍南源凑过来看了一眼。王大壮把盒子打开。三个人分着吃。
范小魏说：“楼下空了一学期。终于有人了。”
王大壮说：“我上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搬东西呢。”
“谁啊。”
“不知道。没看清。”
范小魏嘴里嚼着鸭脖。“你去看看。”
王大壮擦了擦手。下楼。
那个男生还在搬。门口堆着好几个纸箱。他搬起一个往上走。王大壮说：“要不要帮忙。”
“不用。”
“你一个人搬？”
“嗯。”
男生抱着箱子往上走。王大壮跟在后面。到二楼拐角。男生停下。喘了口气。
“我大二的。王大壮。”
“顾屿。”
“大一？”
“嗯。刚转专业过来。”
“什么专业。”
“计算机。”
“那是我直系学弟啊。我是你学长。”
顾屿看了他一眼。“哦。”
王大壮等他说别的。顾屿搬起箱子继续上楼。王大壮站那摸了摸后脑勺。
回宿舍。范小魏问：“谁？”
“顾屿。大一。刚转来的。计算机系。”
“怎么样。”
“话比江宇轩还少。”
范小魏不信。“不可能。”
“你等着。”
王大壮掏出手机。给江宇轩发消息。
【楼下搬来一个学弟。话比你还少】
秒回。【嗯】
【你俩可以拜把子】
【不】
【为什么】
【我有老婆】
王大壮愣住。
范小魏凑过来。“咋了。”
“江宇轩说他老婆。”
“他老婆谁。”
“苏桃甜。”
“我知道。他啥意思。”
“意思是我没老婆。”
范小魏笑了。“你不是有小雅。”
王大壮没说话。手机响了。小雅发的。
【你到了吗】
【到了】
【在干嘛】
【吃周黑鸭】
【给我留了吗】
【留了】
【你真好 】
王大壮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范小魏说：“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都翘了。”
“没有。”
王大壮锁屏。下楼。
顾屿在门口站着。手里拿块抹布。地上一个水桶。
“你还没搬完。”
“搬完了。擦桌子。”
“吃饭没。”
“没。”
“一起。我带你认认路。”
顾屿看了他一眼。“行。”
王大壮笑了。“你终于说行了。”
顾屿没理他。拎抹布进屋了。王大壮站门口。摸了摸兜。手机又响了。
小雅：【你晚上有空吗】
王大壮：【有】
小雅：【陪我吃饭】
王大壮：【好】
小雅：【你别光说好】
王大壮：【知道了老婆】
小雅：【谁是你老婆】
王大壮：【你】
小雅：【不要脸】
王大壮：【】
小雅：【你学坏了】
王大壮：【跟你学的】
小雅：【！！！】
王大壮锁屏。顾屿换了件外套出来。两个人去食堂。路上王大壮一直说。顾屿偶尔嗯一声。
“你以前学校什么样。”
“差不多。”
“你朋友多吗。”
“不多。”
“为什么转专业。”
“不喜欢。”
“你知道计算机累吗。”
“知道。”
“那你还转。”
“想转。”
王大壮笑了。“你话真少。”
顾屿说：“你话真多。”
王大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人有点意思。”
顾屿没接话。
到食堂。王大壮问：“你吃什么。”
“随便。”
“那我帮你打。”
“不用。”
“你慢慢想。我先去。”
王大壮挤进人群。顾屿站在那。过了一会儿。王大壮端着两个盘子回来。一份红烧肉。一份番茄炒蛋。
“不知道你爱吃啥。随便打的。”
顾屿接过去。“谢谢。”
“别客气。以后有事找我。”
顾屿低头吃。王大壮看着他。顾屿抬头。“你看我干嘛。”
“没什么。就觉得你挺有意思。”
顾屿没说话。继续吃。王大壮低头吃了几口。手机响了。小雅发来的。
【你几点来找我】
【七点】
【你迟到我就不理你了】
【不会】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真的】
【你每次都真的】
【那你怎么才信】
【你准时到我就信】
王大壮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
“我得走了。”他站起来。
顾屿说：“你吃完了。”
“没吃完。有事。”
“你走吧。”
“你慢慢吃。盘子放着就行。”
顾屿说：“你不是说有事找你。”
“对。什么事都行。”
“那你去吧。”
王大壮跑了。顾屿看着他跑出食堂。低头继续吃。
到小雅宿舍楼下。六点五十八。王大壮喘着气。小雅从楼里出来。看了他一眼。
“你跑来的。”
“嗯。”
“你脸都红了。”
“跑得急。”
小雅笑了一下。“还行。没迟到。”
王大壮松了口气。两个人去吃饭。小雅说：“你那个学弟。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话少。”
“比你室友还少？”
“比江宇轩还少。”
小雅说：“那不就是个闷葫芦。”
“差不多。”
“你以后多带带他。”
“你怎么关心起来了。”
小雅说：“你天天念叨。我能不好奇吗。”
王大壮说：“那你见见。”
小雅说：“行啊。周末叫他一起吃饭。”
“我叫他他肯定不来。”
“那你多叫几次。”
“你为啥这么上心。”
小雅看了他一眼。“因为是你学弟。你上心我就上心。”
王大壮没说话。低头吃了两口。
“怎么了。”
“没什么。就觉得你挺好。”
小雅说：“你才知道。”
“早就知道。”
小雅笑了。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你多吃点。跑那么急。饿了吧。”
“嗯。”
吃完饭。王大壮送小雅回宿舍。到楼下。小雅说：“你回去吧。”
“看你上去。”
“不用。”
“看。”
“你这个人。”
小雅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往下看了一眼。王大壮还在。她掏出手机。
【你回去吧】
王大壮低头看了一眼。回：【好】
但没动。
小雅又发：【你怎么还不走】
王大壮：【走了】
小雅往下看。他还在。她没再发。进了宿舍。
王大壮站了一会儿。才往回走。掏出手机。备忘录打开。打了一行字。“顾屿。大一。计算机。话少。”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小雅说周末一起吃饭。”
锁屏。揣兜里。
回宿舍路上。手机又响了。江宇轩发来的。
【你学弟叫什么】
王大壮愣了一下。回：【顾屿。怎么了】
【没什么】
【你怎么想起来问】
【苏桃甜问的】
【她怎么知道】
【小雅跟她说的】
王大壮：【……】
江宇轩：【嗯】
王大壮：【你别嗯】
江宇轩：【好】
王大壮站在路灯下面。看着屏幕。
又打了一行。
【你俩真行】
江宇轩回：【你俩也行】
王大壮笑了。锁屏。往宿舍走。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