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庭，陆平再次被押解回看守所。
回去原本的那个大房间，他立刻进入闭关状态。
其实在他第二次闭关的这些日子里，这房间里的人也是来来去去换过好几个了，只是那位号长始终“健在”，也不知道他犯的是什么事儿。
这次休庭时间并不长，仅仅三天之后便再次开庭。
这个时候，元旦刚过。
不过无所谓，对陆平来说，元旦算不上啥重要节日，只希望春节能回家过年吧。
又走了一遍开庭流程。
审判员宣布，上一次出庭时证人家属祝云霞提供的录音证据真实有效。
公诉方律师马上提出：“录音只能证明有人试图收买证人，但无法证明是谁指使，更无法证明与本案被害人家属有关。”
陆平的辩护律师针锋相对地指出：“有人出高价要求陆平的弟子改变证词，肯定也会有人出高价要求另外四位证人改变证词，那四个证人已经没必要出庭，只需采信他们之前的证词即可。”
公诉方律师激烈反对。
如果直接采信警察局采集的证词，他们做过的很多努力就白费了。
最终审判长还是决定让那四位证人出庭。
果不其然，四个人里有两个保持原供词，两个当庭翻供。
其实他们四个在这段时间也是经历过一番起伏。
先后两拨人围绕着他们做出一系列博弈。
一方告诉他们，要明白自己的斤两，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陆平是省警察厅袁厅长的晚辈又如何？袁厅长的手伸不到休武县，他们家的根基可都在县里。
另一方则告诉他们，大佬交锋，别随便掺乎，就算袁厅长拿那些人没什么办法，收拾你们也是轻轻松松，猜猜那些人到时候是死保你们还是弄死你们？
所以包全等人也很绝望啊。
最后的决定也十分真实。
决定翻供的两位，家里跟脚全在修武县，想走都没去处。
决定保持原供词的两位，家里根基虽然在修武县，籍贯却在市里，还能离开县城。
陆平对于这背后的弯弯绕不怎么关心。
他相信自己律师团的专业能力。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双方的辩护律师，围绕四位证人，展开激烈交锋。
四位证人的两套证词，听起来都是无懈可击的。
当庭翻供那两位，也没敢胡说八道，只是说出实情而已。
坚持原证词的那两位，则一口咬死早就商议好的口供，绝不悔改。
两套证词所围绕的核心，只有两点。
一是那十五个人有没有杀人故意。
二是陆平是否一登场就不管不顾直接出手杀人。
这一回合，属于不分胜负。
公诉方律师王厚臣坚持认为受害人没有杀人意图，只是故意伤人而已，陆平根本没有询问受害人意图，一露面就直接杀人，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方律师则坚持认为被害人已经有绑架勒索的行为，又有主动攻击的行为，陆平有理由怀疑他们是想要杀人立威，所以他的反击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证人离场。
接下来公诉方律师展示出一个新的证据。
陆平卖给那熊孩子三人组的护身符转账记录。
王厚臣问道：“请问陆先生，你是否卖出过两张护身符？”
“有。”
“卖了多少钱？”
“一张三百万，一张一千万。”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王厚臣继续提问：“请问，对方为什么要买你的护身符？”
“因为他们做了亏心事，怕鬼叫门。”陆平笑着回答。
“请问陆先生，你觉得你的护身符真的有用吗？”
“当然有用。”
“你是说，你的护身符可以驱鬼？”
“哪有鬼？”陆平耸肩，“不过是疑心生暗鬼而已，要相信科学。”
“也就是说，陆先生你其实是在欺骗那些人喽？”
“我从不骗人。”
“你自己说护身符有用，又说相信科学。”王厚臣紧盯着陆平的眼睛，“请问，你哪一句是真话？”
“都是真话。”陆平丝毫不慌，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护身符，能起到心理暗示作用，让他们相信有护身符在鬼就不会来。”
“那不还是诈骗？”
“你认为心理医生都是诈骗犯吗？”
“当然不是。”
“心理医生的治疗过程，本质上都是心理安慰。”
“心理医生讲的是科学！”
“我的护身符就是科学！”
“……”王厚臣一愣，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的护身符是科学？”
“对，这不过是一种心理疗法而已。”陆平说得理所当然。
王厚臣无奈地摇摇头。
他无法再说陆平是诈骗了，因为陆平已经将自己的护身符放在心理安慰上，那他的护身符就不再是装神弄鬼而是心理治疗。
至于卖得贵，那就纯属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啥好说的。
这一则举证就此过去。
然后辩方律师也拿出一系列证据。
这些证据，都是那十五个被害人的各种违法记录。
什么打架斗殴、聚众闹事、猥亵妇女、集体嫖c、聚众赌博、敲诈勒索等等不一而足，每个人身上都背了不止一桩违法记录。
全都是事儿不大，却很恶心人的那种。
至于说进看守所，那更是家常便饭，十五个人里最少的也是二进宫，多的那都进去六回。
这一批证据才叫绝杀，被害人家属们的脸色当场就绿了，有人甚至开始发抖。
“我抗议！”王厚臣大呼，“已经被封存甚至被消除的违法记录，不能当作证据！”
辩方律师哈哈大笑，根本不屑于反驳。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严肃道：“封存的违法记录，可以作为证据，删除的不行。”
辩方律师立刻道：“如果删除行为本身违法呢？”
“嗯？”审判长看了过来。
辩方律师指着那些档案道：“其中有几个人的违法记录，被认定处罚决定错误，从而被依法撤销，但都是在承担处罚之后才撤销的，且被害人并未提出任何补偿申请，这很显然不合理。”
“与本案无关！”控方律师立刻跳脚。
“抗议有效。”审判长又敲了敲法槌，但他随后又说了句：“违法记录撤销有问题，可另外申请立案调查。”
然后，审判长宣布休庭，要对辩方律师提交的一系列违法记录进行核查。
陆平再次回到看守所，一边闭关一边等待下一次的出庭。
他心里有点儿烦闷。
虽说相信自己的律师团一定可以搞定。
但是眼瞅就要过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