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二编跑回闭关的曹玉竹家去洗漱。
陆平捏着鼻子捡起他们扔在地上的公文包。
公文包上也是一股子怪味儿。
好在里面的本子是刚刚打印、装订的，还算干净。
陆平将公文包里的本子全部拿出来，厚厚的一摞，总共有四本。
并不是牛马二编一口气写出四版剧本。
其实这四本册子，就是一个剧本，只是因为剧本太厚，无法一次性装订起来，所以只好订为四册。
陆平和曹玉竹各拿起一本看起来，也不管是第几册。
这还是陆平第一次看剧本。
之前看过的那些，叫“剧本梗概”，不是正式剧本。
他发现，剧本跟小说真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文体。
难怪用小说改编成影视剧，也必须专门找人来写成剧本。
两者的差别实在太大了。
小说是文学作品，剧本是工业产品。
说实话，陆平觉得剧本一点也不好看。
但他必须承认，剧本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那就是直观，非常直观。
小说上对于主角的一段夜间行走的场景，可能会附带大量心理描写。
剧本中对于相同的一段场景，却只会描述时间、环境、走位、表情、动作等等这些，绝对不会提及任何心理活动。
简而言之，就是剧本只写观众能看见的部分
在屏幕上看不见的部分，要么用画外音来解决，要么就让观众自己脑补去。
陆平觉得这种扔掉文学性，但画面感拉满的形式还挺有意思的。
没时间细看，就大略翻一翻。
陆平对牛马二编的业务能力表示很满意。
不愧是科班出身。
而且据曹玉竹介绍，这俩人还属于是高材生那一拨儿的，在业内已经积攒下一定的知名度。
等牛马二编洗漱干净，再次来到陆平家中，总算得到了进门许可。
洗漱干净是洗漱干净了，可俩人半个月没刮胡子，可想而知，他们此时的邋遢形象，当真是特别符合普通人心目中对“艺术家”的刻板印象。
“请坐。”陆平招呼两人在一楼会客室坐下。
“谢谢老板。”牛马二编微笑点头，缓缓坐下。
态度还是很端正的。
曹玉竹身为老板（娘），自然也列座其间。
四人就这一版剧本展开讨论。
总体来说，陆平对这一版剧本是满意的。
唯一让他感觉别扭的地方在于，吕布的女儿，在剧本中直接沿用了早已被大众所接受的游戏名称“吕玲绮”，这个角色的戏份被大幅度增加了。
不仅有她为吕布出谋划策的戏码，还有她跟小妈貂蝉的互动戏码，甚至还增加了一些动作戏。
按照三国演义上的说法，吕布曾背着女儿突围，打算去找袁术求援。
这个剧本里却改为父女两人联手突围。
只不过为了凸显吕布的勇武，还是适当缩减了吕玲绮的高光戏份，全靠吕布数次救援才避免她战死当场。
特别是最后一场戏，吕布白门楼被斩，貂蝉和吕玲绮手拉着手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相信这个凄美的镜头，可以骗出不少眼泪。
陆平要求适当削减吕玲绮的戏份，结果牛马二编是据理力争，口绽莲花，硬说可以通过对吕玲绮的刻画，从侧面展现出吕布铁汉柔情的一面。
你别说，牛马二编的说法还真有一定道理。
总之最后陆平和曹玉竹这俩老板，被牛马二编给说服了。
此版剧本直接采纳。
至于牛马二编的那位白月光赵盈香，也已经同意出演吕玲绮一角，只待确定档期之后签约入场。
接下来就是联系导演，攒出剧组。
他们心里所中意的导演，自然是当初在交作影视城见过的那位玉清海玉导。
这位玉导不是什么大导演，但是陆平查过他导演过的作品后，觉得此人还没有被资本同化为生意人。
最起码，是个愿意精打细磨的艺术家。
事不宜迟，陆平当场拿出名片，拨通玉清海的电话。
“喂，你好。”电话那头传出玉清海略带兴奋的声音，“陆先生，请问你和曹小姐是愿意出演电影了吗？”
他们当初互相留过电话号码，所以玉清海一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陆平打来的。
“不是。”陆平笑道，“我们是打算拍电影，但不是由我们出演。”
“那你们是……？”
“我们打算做制片人，投资拍一部电影。”
“做制片人？！”玉清海有点儿吃惊，“请问你们的预算是多少？”
“预算么……”陆平看向曹玉竹。
曹玉竹伸出白嫩的小手，五指张开，用手心朝向陆平笔画一下，又翻过来用手背笔画一下。
“十个亿！”陆平立刻回答。
“多少？！”牛马二编差点儿坐地上。
“十亿？！”玉清海更兴奋了，“如果二位真要投资这么多钱来拍电影，我愿意执导！本人还从未执导过这么高预算的大片，多谢老板给我这个机会！”
“那好。”陆平笑着吩咐，“等劳动节假期过去，咱们就签约。”
“不用，我现在就过去！”玉清海有些迫不及待，“劳动节算什么？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老板您在哪儿？”
陆平劝说两句，玉清海依然坚持。
既然拗不过玉导，陆平只好将自己公司的地址告知对方。
玉清海在影视城拍的那个电影还没杀青呢，这两天休整，他就在交作市，倒是很方便赶来。
于是半个小时后，玉清海就出现在“镜花园”小区门外。
门卫跟陆平打电话确认之后，放玉清海进门。
对于玉清海如此迅速就来报到，陆平和曹玉竹自然表示欢迎。
两个制片人、两个编剧、一个导演。
五人团团坐，展开一场剧本围读和头脑风暴。
这一下子，可就折腾到深更半夜了。
天色太晚，玉清海也犯不着返回市里，就被安置在曹玉竹的那栋别墅，跟牛马二编一起对付一晚。
临别前，曹玉竹专门嘱咐道：“玉导，我那房子也不知道被两位编剧给折腾成什么样了，你帮我看看，还能要不能要……”
当时玉清海是笑着点头答应的。
几分钟后，玉清海从微讯上发来段视频。
曹玉竹打开一看，是自己别墅的录像。
里面堆满了各种外卖包装。
蚊蝇在空中飞舞不休，嗡嗡作响。
在某些近景拍摄中，还能清晰看到蛆虫在爬行。
“啊——”曹玉竹发出惊叫，“我要阉了他们——！”
“不至于不至于……”陆平连忙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