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上官海棠感覺到有人摟住自己，身體一僵，立即抬起頭。
這是一張陌生的面容，五官更深邃，輪廓更硬朗，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現實中的他截然不同的冷冽。
她下意識就想掙扎，不過很快她從那雙眼楮里認出對方的身份，還有他那一身玄色日月漢服。
“林——”
“噓。”林楓低下頭，嘴角微微揚起，“上官局長，這是咱們游戲里第一次正式見面吧？”
“你的——你的臉——”
“不一樣？”林楓挑眉，“那不是很正常嘛，只是比現實里丑了一點。怎麼，嫌棄？”
林楓當初設計形象的時候，就刻意將自己的模樣調整的一般般。
上官海棠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按在了他胸口上，掌心正貼著他衣襟上的五爪金龍。她用盡全力把手抽回來，然後把臉別過去，耳根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粉色，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溫溫柔柔。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想——你的手還要在放在我的腰上多久？”
“現在咱們在天上呢，若是放手了，你還不得砸下去，萬一臉著地怎麼辦？”林楓沒松手，反而把她往懷里攏了攏，“等我把這城破了，就放你下來。”
“……你就不怕你的永樂郡主知道你這樣抱著別的女人？”
“賜婚我都沒答應，怎麼就成我的永樂郡主了。”林楓咧嘴一笑，“何況我這是在救我朋友，朋友之間互相幫助，很合理。”
“你管這叫互相幫助？”上官海棠的聲音溫柔依舊，但話里的刺兒比剛才長了一截。
“那當然。”林楓理直氣壯，“你在城牆上被群毆，我把你接住了——這不是幫助是什麼？”
“哼！”上官海棠嬌哼了一聲。
林楓抬起頭，看著前方那座赭紅色的雄關。城牆上，天竺守軍正在重新列陣。那幾個90級的天竺玩家還站在垛口後——嘴里罵著印地語，語氣比恆河的水還有味兒。
“看到沒——那幾個天竺玩家剛才把你推下去，現在還罵我們。”林楓偏頭看著上官海棠，“說吧，想讓他們怎麼死？”
“你正常發揮就行。”
“那就正常發揮。”林楓左手攬著上官海棠的腰，右手抬起，九劫劍從太初乾坤戒中滑出。劍柄落入掌心的瞬間，劍身上的雷紋驟然亮起，紫白電弧從劍尖往下蔓延，沿劍脊爬滿整柄劍，又從劍格跳到他的手指、手腕、手臂，最終把他整個人裹進一層跳動的雷光之中。日月戰袍上的烈日與弦月同時亮起，在雷光中流轉如晝與夜的重疊。
六名天竺玩家只覺得一股恐怖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涌來，他們拼命想驅動身體，卻發現雙腿像被釘死在城磚上，一動不動。
“這、這是什麼——！”為首的天竺武士聲音劈裂，他仰著頭，瞳孔里倒映著那道正在朝城牆斬落的紫白劍光。
轟——！！！
崩山•摧城。
九劫劍自上而下斬落。劍氣如瀑，從城樓正中央劈進去，沿著菩提關的中軸線一路往前推進。赭紅色的巨石城牆從中間裂成兩半，碎石被氣浪掀上半空，遮住了半邊月光。
白光在劍氣推進的軌跡上如河流般涌過——城門口的、城牆上的、城樓里的，不管是玩家還是Npc，凡劍氣所過之處，盡數化作齏粉。
全服公告炸響——
【全服公告︰天竺區邊境城——菩提關已被華夏玩家“請諸君赴死”攻破！菩提關門戶洞開！】
城牆下的華夏玩家愣了片刻，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破關了！！白衣公子一劍就破關了！！！”
“白衣公子懷里是誰？！！！”
“你瞎啊！那是咱們這次攻城的總指揮！”
這道聲音一出，歡呼聲里頓時摻雜進了無數意味深長的口哨和起哄。
“白衣公子！好樣的！”
“老公你竟然抱別的女人！”一個男玩家粗著嗓子尖叫，周圍笑罵聲一片。
“人家總指揮身先士卒，白衣公子英雄救美——這叫什麼？這叫戰地姻緣！”
空中，上官海棠深吸一口氣，“林楓同學，現在城也破了，可以放開我了。”
“哦哦，好的。”林楓松開了攬在美人身上的手，然後在短短的時間內，讓上官海棠意識到了兩個事實︰
她現在的內力已經消耗了七七八八，身體還沒恢復過來，還受了傷；
這里距離地面至少有五十米，而林楓說放手就真的放手了，讓她整個人從空中往下墜。
“林楓——！！！”上官海棠在半空中失重，素來溫溫柔柔的聲音頭一回拔高了八度。
然後一道玄色殘影從空中掠下，一手重新攬住她的腰，穩穩地將她帶回空中。這一次摟得比剛才緊得多，緊到上官海棠的背完全貼在他胸口，緊到她能感覺到日月戰袍下那層薄薄的肌肉輪廓。
“上官局長，你果然是舍不得我松手對吧？”林楓語氣里帶著極淡的、掩都掩不住的笑意。
上官海棠沒有說話。她閉著眼，睫毛在微微發顫，嘴唇抿成一條細線，耳根從淡粉一路燒到了深紅。黃金聖衣胸甲正中的寶石光芒一明一暗，跳得比剛才被圍攻時還快。那只按在他胸口的手沒有抽回來，指尖微微蜷著，不知是忘了還是放棄了。
“林楓。”她終于開口，聲音平穩得過于刻意。
“嗯。”
“我覺得我有必要在你的履歷上寫一筆——職場騷擾女同事。”
“你又不是我同事，我現在可是軍方的人。”
“對對對，你現在是少將軍嘛，可是你別忘了你還是我們特勤局唯一特殊人員？”
“咳咳。”林楓清咳了一聲，“也對，那我放你下去。”
說著，他催動御物術，將上官海棠平穩地送向城牆。
上官海棠在城牆上站穩，隨即就想到剛剛林楓明明有著可以隔空控制自己的能力，卻故意抱自己，第二次還抱那麼緊——這個暴發戶什麼意思？！
空中，林楓又一次施展無限召喚，百道分身踏出，如同百道玄金色的流星往菩提關墜去。
他看了一眼屬性面板中的殺生劍意，又已經有五十幾萬了，顯然這是大洋區南十字關的玩家提供的。
現在百道分身進入菩提關，想來很快殺生劍意便能夠再次突破百萬，全面國戰果然是累積殺生劍意最好的地方。
等累積到百萬殺生劍意，就可以考慮再召喚一個東瀛神系的神明下來試劍了。
而這時候，城外的華夏玩家也已經順著林楓破開的城門攻入菩提關了，拿下菩提關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菩提關城牆上，上官海棠站在原地，看著空中那道玄色身影。
百道分身如流星般墜入城內，每一道落點都精準地砸在天竺玩家的密集處。白光在城內此起彼伏地炸開，像有人在城中心放了一串看不見的煙花。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按在胸甲上——剛才被他摟緊的時候，黃金聖衣的胸甲貼著他的胸口，那股透過甲片傳來的溫度，到現在還沒散干淨。
“這個暴發戶。”她低聲罵了一句，嘴角的弧度卻出賣了她。
林楓從空中落下，穩穩落在她身側。
“上官局長，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你明明可以隔空把我放到地上，為什麼偏要用手接我？”上官海棠語氣還是溫溫柔柔的，但每個字都像是用舌尖抵著牙尖磨出來的。
林楓的表情凝固了零點幾秒。
“剛才情況緊急。”林楓面不改色。
“是嗎？”上官海棠偏頭看著他，那雙溫柔的眼楮里浮起一層極淡的、危險的笑意。
林楓心頭一跳，連忙轉移話題，“菩提關已破，後續清剿和推進交給你們了，我去支援東南亞和中東的邊境城了。”
林楓說完，不等上官海棠回應，催動憑虛御風落荒而逃。
看著那道遠去的身影，上官海棠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
故意的，百分之百故意的。
“這個暴發戶。”她咬著嘴唇，耳根的紅還沒褪干淨。
等回頭翻翻特勤局的規章，看看有沒有哪一條能拿來治他的。
——
【全服公告︰東南亞區邊境城——翡翠關已被華夏玩家“請諸君赴死”攻破！翡翠關門戶洞開！】
【全服公告︰中東區邊境城——新月關已被華夏玩家“請諸君赴死”攻破！新月關門戶洞開！】
【全服公告︰歐盟區邊境城……】
【全服公告︰美洲區邊境城……】
【全服公告︰大俄區邊境城——烏拉關……】
接下來短短一個小時的時間，從最早的大洋區的南十字關開始，到最後的大俄區烏拉關，連續七座邊境城悉數被林楓攻破。
華夏區論壇徹底宕機了。
不是訪問量太大，是服務器物理意義上的崩潰——搶修人員緊急擴容三次，每次剛恢復不到半分鐘又被刷爆。最後論壇首頁只剩一行加粗加黑的公告︰「服務器已達峰值，正在搶修，請稍候。」
微信群里瘋了一樣刷屏，消息快到連語音都來不及听，有人干脆將公告內容做成九宮格到處轉發。企鵝群更是直接炸了——不是形容詞，是真的炸了。某個千人群因為消息量瞬間過載，群文件里幾個t的學習資料自動觸發關鍵詞屏蔽，群被系統判定為“傳播違規內容”，全員禁言。
群里最後一條可見消息是群主發的︰“我他媽這輩子的學習資料——白衣公子你賠我！！！”
——
林楓收回九劫劍，懸停在烏拉關上空，下方華夏區的玩家和軍方精銳部隊已經沖入城中，他的百道分身也在不斷清剿著城內的大俄區玩家。
他打開屬性面板，殺生劍意已經突破兩百萬了。
上一次攢到一百三十多萬劍意，他就宰了八幡神。
如今兩百萬在手，不找個神下來砍，怎麼對得起這個數字？林楓取出東瀛御璽，這東西他拿到手還沒用過。御璽在手心微微發燙，系統提示在眼前彈出。
【叮！是否消耗人族氣運召喚神只？】
【當前人族氣運︰200點】
【最低召喚消耗︰10點人族氣運（1000點國運）】
【消耗越多，召喚神只越強】
林楓果斷選了最低檔。
他是要宰神，不是請神吃飯。消耗越少召喚出來的神越弱，他要的是“能宰”不是“能扛”。
200點氣運扣掉10點，還剩190。心疼，但想想八幡神那一波給的1100億經驗和一大堆獎勵——10點氣運換這些，血賺。
御璽綻放出刺目的金光，一道光柱直沖雲霄。雲層被捅了個窟窿，金光從窟窿里倒灌下來，照得整座烏拉關明暗交錯。
【家人們啊，你們覺得該召喚個誰下來攮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