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舌头已经开始条件反射了,一闻到桂花味就本能地想打哆嗦。
“我需要新品种的甜食”
纪沐禾躺在听雪阁的床上,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蜜饯、灵果干、蜜渍梅子、糖裹杏仁、奶糕、红豆糕、绿豆糕、芋头糕……什么都行
只要能换换口味。求求了。”
她的胃已经做好了迎接新甜食的准备。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
第五天清晨,纪沐禾在听雪阁的床上醒来,窗外依旧是万年不变的云海。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景色
从最初的“哇好美”变成了现在的“嗯又是它”
人类对美景的适应能力就是这么强。
洗漱完毕之后,她站到铜镜前,看着自己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前两天都是师尊帮她扎的头发。
师尊的手很巧,扎出来的发髻又好看又结实,一整天都不会散。
但今天是第五天了,她总不能又顶着一头乱发去找师尊吧?
人家好歹是渡劫巅峰的绝世强者、清云宗宗主、号“淼邪尊者”的大人物
又不是她的专属发型师。
纪沐禾拿起玉梳,对着镜子试图给自己编个辫子。
三分钟后,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像被龙卷风袭击过的发型
沉默了片刻,然后果断放下了梳子。
算了,脸皮这种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她拿着玉梳颠颠地跑出了听雪阁,穿过那条云雾缭绕的长廊,往水云间正殿跑去。
晨风从长廊两侧灌进来,带着灵气特有的清甜气息
吹得她的衣袂和散落的头发一起往后飘。
脚下是温润的白玉台阶,远处是翻涌的云海,天边刚泛起一层淡金色
这个画面美得可以入画,但纪沐禾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让师尊帮她扎头发,不然一会儿师尊开始做事了她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她在正殿门口刹住脚步,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轻轻推开门。
纪时烟果然在。
正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阳光从东侧的窗格中斜斜地透进来,在空气中切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束。
纪时烟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
长发用一根青蓝色的发带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在晨光里泛着幽冷的青黑色光泽。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眼。
她看到了纪沐禾
准确地说是纪沐禾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
顶着一头歪歪扭扭的头发,手里攥着一把玉梳
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我应该自己搞定但我就是搞不定所以我只能来找您”的复杂表情。
“师尊。”
纪沐禾叫了一声,声音里混合了心虚和撒娇。
纪时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头乱发上停了不到一秒。
“坐过来吧。”
语气平淡,没有嫌弃,没有无奈,甚至没有叹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坐过来,为师给你扎头发
纪沐禾立刻推开门,颠颠地跑到师尊面前,一屁股坐到软榻前的脚踏上
背对着师尊,把整个后脑勺暴露在师尊面前。
她的姿势非常自然……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坐了。
纪时烟放下书卷,接过她手中的玉梳。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先从发尾开始慢慢梳通
力道不轻不重,梳齿划过头皮时带着微微的凉意,舒服得纪沐禾差点眯起眼睛。
“师尊我们今天干嘛呀?”
纪沐禾的嘴和师尊的手是同步启动的
一个开始扎,一个开始问。
“师尊我已经完成那个小周天了,师尊还有别的任务吗?”
“师尊有奖励吗?”
“师尊你今天要给我扎什么头发呀?”
“师尊能换个发型吗?上次的那个我看腻了”
“师尊你还会扎什么头发呀?”
“师尊一会儿你扎头发吗?”
“师尊你怎么一直是挽着头发的呀?”
“师尊怎么没有见过你散头发的样子?”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像一串被点燃的小鞭炮,噼里啪啦地往外蹦。
有些问题是重复的,有些问题是临时想到的,有些问题她自己说完就忘了,反正重点是……
她要说。
只要嘴巴在动,她就觉得跟师尊的互动是在进行中的。
纪时烟用手指弯曲,轻轻敲了敲纪沐禾的脑门。
“笃”的一声,不疼,但足够响亮。
“一个一个说。”
纪沐禾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上了嘴,但只闭了两秒。
两秒后她正要开口,发现师尊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回答刚才那一连串的问题。
“今日是弟子集市,每半年一次。
弟子们会拿些平日里不用的东西出来交易,为师带你去逛逛。”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清冷调子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纪沐禾耳朵里,没有半点不耐烦。
“至于发型,可以换一个。
扎完之后你可以去照镜子,不喜欢再换。”
纪沐禾越听越觉得耳熟。
弟子集市?每半年一次?这不就是跳蚤市场吗?
她记得自己在《九天》里确实写过这个设定,弟子们自发组织的二手交易集会
每半年在宗门广场举办一次,是她用来展示世界观的一个小场景。
但她当时只写了十章,而且前十章基本都在水文
这个跳蚤市场的细节根本没展开,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纪沐禾在心里默默想着
“毕竟我只写了十章,后面的剧情已经完全脱离剧本了。
这个世界会不会自己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然后她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大不了就是被人刁难、遇到反派、或者莫名其妙卷入什么门派纷争
这些都是仙侠小说的常规操作,她写了这么多年小说,什么套路没见过?
后来的事实证明,她确实什么都见过,但“见过”和“亲身经历”是两回事
“好的师尊,禾儿知晓了。”
她嘴上乖巧地应了一声。
纪时烟的双手还在她发间穿梭。
那双修长的手灵巧得不像话
一个挽花的动作在她手里流畅得像水流
发丝在她指间自动分成几股,交叉、扭转、盘绕、固定,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轻柔。
从头到尾,纪沐禾的头皮没有感到一丝拉扯感。
这双手只有食指上有轻微的薄茧
是常年练剑磨出来的痕迹,薄薄的一层,不仔细摸几乎感觉不到。
除此之外,整双手的肌肤细嫩光滑、白皙如玉
指节分明却不突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纪沐禾感受着师尊的手指在她发间游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她差点发出满足的哼哼声,硬生生忍住了
在师尊面前发出猫叫也太丢脸了。
很快,发型就扎好了。
纪沐禾迫不及待地跑到铜镜面前,左转转,右转转,从各个角度观察师尊的杰作。
镜中的自己让她眼前一亮。
上半部分留了空气刘海,齐眉的长度,线条柔和自然,衬得一双杏眼愈发圆润明亮。
头顶做了双半扎发环,两侧留出碎发修饰脸型
搭配银饰流苏发簪,走动的时候流苏轻轻摇曳,在光下闪着一星一点的碎光。
下半部分的头发分成多股,一部分编成细麻花辫
一部分留自然卷发,再用小皮筋扎出灯笼辫的效果
一节一节的小圆球垂在肩头,尾端用银色发扣装饰。
整体层次丰富却不杂乱,俏皮中带着精致。
“这也太好看了吧……”
纪沐禾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然后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去看师尊
“师尊,你今天也换发型了?”
纪时烟的发型确实与平常不同。她平时的发型是半扎半散
上半部分用一根青蓝色发带松松挽在脑后,其余黑发如流泉般散在肩背。
但今天,她的后脑勺取上半部分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
向内翻折形成一个“半环”,用双股发簪横向穿过固定
露出的发簪带流苏,垂在发侧轻轻晃动。
剩余的长发分成三四段,用小皮筋扎成灯笼辫
每段之间轻轻扯蓬松,形成圆润的“灯笼”效果,尾端留一点碎发。
同样的灯笼辫元素,在纪沐禾头上是俏皮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