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第六笔的时候我在想‘快写完了不要断’,然后它就断了。”
“在想‘不要断’的时候,你的意念已经从‘写字’变成了‘担心断’。
字诀和灵盾最大的不同——灵盾是静态防御,你凝聚好之后让它自己维持就行;
字诀是动态的,灵力随文字流动,每一笔的走势都会影响整体结构的稳定性。
你刚才第六笔本来没问题,但你心里动了杂念,它感应到了你的杂念。
千机的字诀是心念的投影
——你专心,它就稳;
你分心,它就碎。”
纪时烟收起霜寒,“再来一次。”
纪沐禾重新举起千机,深吸一口气,在面前的空气中再次落笔。
这次她没有想“不要断”,只是在心里一笔一笔地默念:
点、横、竖、撇、捺——
她把“护”字拆成了基础笔画,每个笔画都是一个单独的意念节点,
不需要提前担心后面会怎样。
剑尖在空气中划出稳定的白色光痕,笔画的灵力连接处行云流水,没有半点中断。
最后一笔落下,一个完整的“护”字悬停在她面前——不是冰蓝色的,
是莹白色的,边缘比师尊写的那个柔和一些,但同样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她能感觉到这个字诀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
虽然不如师尊写出来的那么大,但足够护住她自己的正面。
她试着伸手碰了一下那个字,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阻力,
和普通的灵盾质感类似,但更轻更通透。
“我去!成了!”
她转过头看向师尊,脸上的汗和笑容一起亮闪闪的,
“师尊你看到没有?完整的一个字!没有断!我写出来的!它现在还在空中——能维持多久?”
“筑基初期写出来的字诀大概能维持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你在写的过程中把意念拆成了基础笔画,这个心法很聪明——
每个笔画都是一个独立的意念节点,不需要一口气吃完整根笔画链。”
纪时烟看着那个在空中慢慢消散的“护”字,点了点头,
“今天之内把‘护’字诀练到五次连写不断,就算合格。”
纪沐禾重新举起千机,开始了又一轮练习。
下午的院子里,一个又一个莹白色的“护”字在空中浮现,
有的笔画歪歪扭扭,有的字像被风吹斜了的春联,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稳定。
她发现自己写出来的“护”字和师尊写的“护”字气质完全不一样——
师尊写的字骨力遒劲、棱角分明,每一笔都像剑锋一样利落;
她自己写的字圆润柔和、笔画偏软,边缘带着一层毛茸茸的淡光,
看起来像用圆珠笔而不是刻刀写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字,忽然发现第五次写的那个比第一次端正了不少——
然后她忽然想起自己几个月前用毛笔在卷轴上写的字,那时候也是歪歪扭扭的,
师尊纠正了她的握笔姿势之后才慢慢好起来。
原来写字这件事,不管是用笔还是用剑,她都在走同一条弯路。
第五次写完之后她没有马上开始第六次,而是双手握着剑柄撑在地上
低头喘了好一会儿气。
手臂因为连续不断地挥剑而微微发抖,
但她发现第六次写的时候手抖的幅度反而比前几次更小了
——大概是肌肉开始适应这个动作了。
傍晚时分,第五次连写成功之后,纪时烟让她把千机变回笔,坐下来休息。
她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捧着茶杯,看着夕阳慢慢把云海染成橘红色。
师尊在她对面坐着,也在喝茶。
“师尊,你说这个千机能幻化成任何形态
——剑可以,笔可以,那能不能变成那种小小的东西?比如说一根簪子?
这样我就可以把它插在头发上,不用每次都挂在腰上了。
或者变成一把扇子——夏天实在太热了,有一把扇子扇风多好。
或者变成一个小锤子?
以后我炼丹的时候可以用千机当丹锤——”
“可以。”
纪时烟放下茶杯,从她手中接过玉笔,手指在笔杆上轻轻一弹
——玉笔在她手中瞬间变成了一把约半尺长的玉扇,扇骨是莹白色的
扇面上隐隐浮现着云纹,和笔杆上的云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