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同时也知道，这个声音不是清心咒的效力，
是身体深处那股本能正在试图说服她的理智。
那股热意并不是突然涌上来的。
它一直在那里，像一头蛰伏在经脉深处的困兽
平日里被她用冰系灵力一层一层地封在丹田最深处，
用四千多年的修为和意志筑起高墙将它困住。
但每到这个时节，那头困兽就会苏醒，
用它滚烫的爪牙一下一下地挠着高墙的砖缝，试图从裂缝里钻出来。
而今天，从她亲手把凝露糖递到纪沐禾唇边的那一刻起，困兽就已经把爪子探出了墙外。
她看着面前的小徒弟
——纪沐禾正低着头，假装在看卷轴上的字，但那双微微泛红的耳朵尖出卖了她。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层细软的绒毛照得近乎透明，
嘴唇上还残留着凝露糖融化后的一点点湿润，像晨露沾在花瓣的边缘。
她垂着眼，睫毛在轻轻抖动，呼吸比平时乱了半分。
身体深处那股本能让她想要对眼前这个徒弟做些什么。
那些念头从丹田深处冒出来，滚烫的、黏稠的，像熔岩一样缓缓渗透理智的岩层。
占有——
想把这个人锁在自己的视线里，一步也不让她离开
让她的眼睛里只倒映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侵蚀——
想渗透她生活的每一寸缝隙
她喝过的茶杯、她枕过的枕头、她每天早晨推开窗时呼吸的第一口空气
全都沾染上自己的气息，让她无论走到哪里都逃不开。
融合——
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想让她贴在自己胸口
让她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重叠成同一个频率
让她以最亲密的姿态蜷在自己怀里，哪也不去。
占为己有
——她是她的徒弟，是她亲手从山脚下捡回来的
是她在测灵大殿里亲口赐姓的，是她每天清晨亲手扎好头发的。
那么这个人，就应该是她的。
完完整整的，从发梢到指尖，从心跳到呼吸，每一寸都是她的。
纪时烟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把手从茶杯上收回来，藏在袖中，用拇指的指甲轻轻掐了一下食指的指腹。
轻微的刺痛传过来，让她勉强稳住了呼吸。
她又开始在心里默念清心咒——
那些经文她已经念了无数遍，每一句都能倒背如流
但此刻它们却像用漏勺舀水一样，一句一句念下去，一句一句从指缝间漏掉。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纪沐禾的后颈
——一小截白皙的皮肤从衣领边缘露出来，被晨光映得几近透明。
她收回目光，默念最后一遍清心咒。这一次，经文终于起了作用。
那股热意被勉强压回了丹田深处，但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蛰伏
像一头不甘心的困兽在黑暗中舔舐自己的爪牙，等待着下一次裂缝的出现。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但至少在接下来的考试时间里，她必须撑住。
她把清心咒又念了两遍，然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小卷轴上。
纪沐禾还在旁边消化那颗糖果的余味，眼神还有些飘忽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就听到耳边师尊的声音悠悠传来，开始讲起这三天的考试安排和规则。
这次纪沐禾听得格外认真
——不是因为刚才那颗糖让她更专注了，
而是因为师尊开始讲的东西直接关系到她接下来三天能不能顺利过关。
她把还在回味凝露糖甜味的舌头收回来，
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塞进一个抽屉里关上
双手交叠放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师尊手指划过卷轴的位置
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
规则与安排的声音悠悠传来
“清云宗新弟子入门考核安排
考生：纪沐禾，宗主亲传弟子，全能式教学。
考期三日，共九门科目，其中笔试四门，实战五门。
第一日。
巳时，上午九点到十一点，第一场考修炼理论，笔试，在宗务殿偏殿考场。
考察灵力运转原理、修炼阶段划分、各境界突破要点，满分百分，六十分合格。
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第二场考剑法实战
在东峰演武场，由戒律堂长老与二师叔顾青裁共同担任考官。
内容为基础剑法九式展示与临场对练，禁用非剑类法术
按剑招完成度、临场反应及收剑后站姿稳定评分，满分百分，六十分合格。
酉时，傍晚六点到七点，第三场考符箓绘制与理论，在宗务殿符箓室，笔试加实操。
先答符纸材质、朱砂调配比例等理论题
再当场绘制平安符并注入灵力激活，按笔画工整度和灵光稳定性评分。
理论占四成，实操占六成，满分百分，六十分合格。
第二日。
巳时，上午九点到十一点，第四场考宗门戒律与历史，笔试，在宗务殿偏殿考场。
考察宗门戒律条目、清云宗历代大事记及宗门组织结构，满分百分，六十分合格。
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第五场考法术实战，在东峰演武场，由法术长老担任考官。
考察灵力外放打靶、灵盾防御、闪身术躲避三项。
灵力外放三丈外打铃铛十次，灵盾需挡住考官三次中阶法术攻击
闪身术连续五次精准位移，三项分科评分后取平均分，满分百分，六十分合格。
酉时，傍晚六点到七点，第六场考丹药辨识与基础理论，在北峰丹药阁，笔试加实操。
先答基础药理，再现场辨识二十味药材，需写出每味药材的名称、药性和入药部位
理论占四成，实操占六成，满分百分，六十分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