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格外的轻松——
因为每天上午考完试之后，师尊都会让她吃完饭休息一刻钟。
不是让她抓紧时间温习下午的科目，是让她真的休息。
第一天上午考完修炼理论，
纪沐禾出了考场发现师尊就站在宗务殿门口的石阶旁，
手里拿着一壶温度刚好的灵茶和一个油纸包好的灵米糕。
师尊把灵米糕递给她，说了句“先吃饭，吃完休息一刻钟”，然后把她带到旁边的石亭里坐下。
纪沐禾一边咬着灵米糕一边含含糊糊地问师尊
“下午的剑法实战要不要现在去演武场提前热个身”
师尊把她按回石凳上，说“养足精神比热身重要”。
她想了想觉得师尊说得对
——毕竟剑法实战不是靠临时抱佛脚就能提高的，还不如把力气留到考场上用。
但说完全不担心是假的。
她每次走进考场之前都会在心里把可能出错的地方全部预演一遍
——修炼理论的简答题会不会考到她没复习到的知识点？
剑法实战的回身斩她偶尔还是会偏半寸，考官会不会因为这个扣她分？
符箓绘制的平安符如果在考场上手抖了一下，笔画会不会歪？
丹药辨识的二十味药材里会不会混进她从来没见过的品种？
这些念头在每场考试开考前都会在她脑子里过一遍，像一群蚂蚁排着队在她神经上来回爬。
但好在，实战科目的考官们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
剑法实战那天，二师叔顾青裁坐在演武场旁边的高台上
手里拿着一本评分册，脸上依旧是那副弟子们最怕的“黑面神”表情。
但在她打完一整套基础剑法九式之后，她分明看到二师叔在评分册上勾了几笔之后
微微点了一下头——
虽然那个头的弧度大概只有三度，但她看得很清楚。
法术实战那天，她在灵力外放打铃铛的时候发挥得比平时练习还好，
十次出手命中了八次，另外两次虽然偏了但也没偏太远，考官在她收手之后说了句“不错”。
在她意料之内的是，实战考核中她果然受了一些伤
——剑法实战对练环节，和她对练的是一个同样筑基期的内门弟子
对方在最后一招回身斩的时候力道收得不够稳，剑锋擦着她的手臂划过去
在袖子上留了一道口子，手臂上多了一道浅浅的擦伤；
法术实战的灵盾防御环节，考官的三次中阶法术攻击她挡住了两次
第三次没完全卸掉力，被气劲推得后退了半步
后背撞在演武场的围栏上，脊椎骨被硌了一下，后来摸上去有隐隐的青紫；
闪身术的最后一次位移她落地时没站稳，脚踝在石板地上蹭了一下
虽然没肿起来，但走路的时候有一点轻微的刺痛。
不过都只是一些小伤
——擦破皮的程度，连包扎都不需要，师尊在每场实战结束后都用灵力帮她简单处理了一下，
连疤痕都不会留。
她不太在意这些小伤。
在现实世界里，她从小就不是那种娇气的人
——小时候在山上跟着姥爷跑，膝盖上常年挂着几个疤，被蚊子咬了挠破皮也不哭。
到了修仙界之后更不在意了，毕竟上次在禁地被蛇追差点咬到
这次考试只是蹭了几道擦伤，相比之下根本不算什么。
但纪时烟在意的程度显然比她高得多。
每场实战结束后，师尊都会第一时间走过来检查她的伤口
——不管多小的擦伤，师尊都会用清洁术先清理创面
再用灵力在伤口周围缓缓推一遍促进愈合。
动作很轻，轻到纪沐禾有时候甚至感觉不到疼
只感觉到师尊指尖那股微凉的灵力在皮肤上轻轻滑过。有一次她低头看着师尊认真处理伤口的样子
心想她从小到大受过的伤多了去了
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她膝盖上的疤有没有消、手臂上的擦伤有没有处理。
而现在有一个人，连她手背上那道不到半寸长的浅划痕都不放过，
每次检查的时候都从头查到脚。
考完之后，纪沐禾整个人都轻松了。
那种轻松不是身体上的
——身体上反而比考前更疲惫了，手臂上腿上多了好几道小擦伤，
肩膀也因为连续三天的紧张坐姿而隐隐发酸。
但精神上的那种轻松是前所未有的，像是被压了许久的弹簧终于弹开了，
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重担和焦虑。
她不用再在脑子里反复回忆修炼理论的所有知识点，
不用再担心剑法实战的回身斩会不会偏半寸，
不用再在睡前把丹药辨识的二十味药材再过一遍。
她可以抱着师尊给她的布兔子在床上滚好几圈然后什么都不想，
也可以在院子里摊开一张躺椅躺在树荫下发呆看云海翻涌，什么都不用做。
总体成绩要在两天后才能公布。纪沐禾内心是有些焦灼的。
这种焦灼和考前的那种紧张不太一样
——考前是怕自己考不好，考后是觉得自己考得还行但又不敢太自信。
她知道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过考核
——师尊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把每一个科目从头到尾细细地教给她，
从剑法基础九式到千机的字诀，从符箓的朱砂调配比例到阵法的灵石摆放方位，
从丹药的药材辨识到炼器的法器形态变化原理。
每一个知识点师尊都讲过，每一个法术她都练习过无数遍。
按理说她应该很有信心才对。
但她还是免不了会在脑子里回放每场考试的细节，寻找那些可能出错的瞬间
——修炼理论的最后一道简答题她答得对不对？
剑法实战的回身斩考官有没有扣她分？
符箓绘制的平安符灵光稳定度有没有达标？
这些念头像几只赶不走的蚊子，时不时在她耳边嗡嗡嗡地响一下。
不过她其实很清楚，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因为她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
——不是那种骄傲自满的自信
是那种“我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所以我相信结果不会太差”的自信。
毕竟她可是被师尊从早训到晚的人，基础拳法三遍加周天运转十个是每天的标配，
剑法九式加字诀加符箓加阵法加丹药辨识轮着来，
一天下来连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如果这样还考不过，那她大概要怀疑是不是戒律堂的评分标准出了问题。
考完之后这段时间，纪沐禾的心境从高度紧张到了彻底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