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秘境不大，分头找效率更高
陆知微想多采几株灵草，纪沐禾也想一个人走走散散心，等采完了在入口汇合就行。
“四师叔，那我们半个时辰后在原地汇合。”
纪沐禾看了眼天色
虽然秘境里看不到太阳，但她可以通过灵力感知大致判断时间的流逝。
半个时辰应该够她把左边这条路走完再原路返回。
“没问题！你注意安全啊——把这个拿着。”
陆知微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玉瓶递给纪沐禾，
“这是追踪香，你要是迷路了就打开瓶盖，我会循着香味找到你。
放心，这香很淡，只有我这种跟药材打了几千年交道的人才能闻到。
还有记得我刚才给你的回灵丹，受伤了就吃一颗
虽然以你金丹期的修为应该用不上，但备着总没错。”
纪沐禾接过追踪香点了点头，把它放进腰间的储物袋里：
“会的，四师叔你也是。右边那条路刚才我听到有灵兽的叫声，你小心点。”
陆知微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说这秘境里的灵兽能有多厉害，
她合体期应付得来，然后拎着装满灵草的储物袋往右边那条路走了。
纪沐禾选择了左边那条路。
这条路一开始还会透着点光
头顶的树冠没那么密，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
在地上形成一块一块的光斑，石板路面还算平整，
偶尔有几根树根从石板缝隙里钻出来，她跨过去就行。
但是越走越深，树木越来越密集，光线也越来越模糊，
头顶的树冠几乎把所有的光都遮住了，只剩下偶尔几缕极细的光柱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
在地面上投下零星的光点。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霉味和铁锈味，脚下的石板路也变得越来越破败。
时不时还能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从很深的洞穴或地下传出来的低沉的嗡鸣声，以及一阵阵像风穿过狭窄通道的呜咽。
忽然纪沐禾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了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
那块石板上的符文在她的脚底触碰到的一瞬间忽然全部亮了起来
——忽然触发了一个隐藏的攻击阵法。
阵法启动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紧接着几道灵力凝聚的利刃从暗处突然飞出，
速度快得像闪电。
那些利刃呈半透明状，边缘泛着幽绿色的光——
那是残阵年久失修后灵力变质的表现，每一道利刃都只有一尺来长，
但密密麻麻地同时发射出来，像一阵剑雨。
纪沐禾尽力躲避
她一个闪身术往侧面闪开，躲开了正面袭来的三道利刃；
又往后仰身，躲开了从头顶掠过的一道；
旋身的同时挥出千机剑斩碎了两道。
但利刃的数量太多，角度也太刁钻，她躲开了大部分，
但还是被一道从侧面死角飞来的剑刃划伤了胸口。
剑刃划过时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紧接着是灼热的疼痛。
鲜血立刻涌出，将她胸前那片雪白的衣衫染上了刺眼的血红色，
血迹还在不停地扩散，顺着衣料的纹理往四周渗透。
纪沐禾整个人被气劲撞飞出去——那股冲击力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飞出，整个后背撞在了石壁上。
撞击的力量很大，石壁被撞得掉下来几块碎石屑，她也顺着石壁滑坐在了地上。
嘴角也渗出了血，口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咸味，
顺着嘴角往下淌，滴落在已经被染红的衣襟上。
纪沐禾毕竟还是金丹期的修士，就算反应比筑基期时灵敏了不知多少倍，
但那上品剑刃
这些残阵中的攻击利刃是按照元婴期修士的防御标准来设计的
从她身边划过时难免有遗漏。
她靠在石壁上，感觉后背撞了一下之后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五脏六腑都被揉碎了碾压一般，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口伤处传来的阵阵疼痛。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
衣料被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把周围月白色的衣襟染红了一大片。
她抬起右手，用千机剑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千机的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而在另一边的纪时烟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当时正在宗务殿批阅各峰交上来的月度考核汇总，
朱砂笔刚蘸了墨准备批注东峰剑修弟子的考核成绩，
忽然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与令牌灵力相连的感应戒指猛地发烫。
烫度不是寻常的温热
是灼热，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针尖在戒指内侧刺了一下。
她给纪沐禾的令牌里有她留下的灵力印记——
那是用她的一缕元神和灵力共同织成的感应结界，
一旦小徒弟受到较大的灵力冲击，这缕元神就会立刻把信息传递回她体内。
不只是冲击的强度，连冲击的方向和大致距离都能感知到。
她瞬间停下手中的公务
朱砂笔“啪”地一声搁在笔架上，笔杆上的朱砂还没干透，在卷轴上晕开了一个小红点。
她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了四位师弟师妹
用神识同时向他们四人发去了简短的询问：
谁和我徒弟在一起？
苏云舟回得最快，说他在南峰外事堂处理来访宗门的接待事宜，一上午都没离开云来阁；
顾青裁也很快回复，说他在戒律堂翻阅近年来的违规记录，没见到小师侄来西峰。
沈若雪没有回应
她的神识频道向来是关着的，不奇怪。
而陆知微的回应迟了好几息
她大概是在秘境深处信号不好
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两人偷偷去了秘境。
得知两人偷偷去秘境，并且还没有告诉自己，那一瞬间纪时烟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殿外的弟子只看到宗主忽然从座位上起身，一句话都没说，直接瞬移消失在原地。
只有宗务殿的窗户被空间波动的余波震得嗡嗡作响，桌角的茶杯晃了几下，
杯盖滑落，在桌面上滚了一圈才停住。
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瞬移前往秘境。
纪时烟心里有气
不是气小徒弟去秘境，也不是气小徒弟没告诉她。
是气陆知微不知轻重，带一个金丹期的弟子进未探明的秘境，
连入口的残阵都没有提前排查。
但更多的是担心，
是那种心尖尖上的人正在某个不知道的角落里受伤、她却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的煎熬感。
那是她放在心上最柔软的位置护了几个月的人，
每天早起给她束发、每天傍晚陪她在亭子里喝茶、每天深夜里替她盖好被她踢开的被子。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让她随时报备
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用的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的是“外出历练需要每日汇报行程”，
但其实这从来都不只是为了宗门规矩。
一个是私欲：
她每天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想知道小徒弟今天在哪里、要去做什么、安不安全。
另一个就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
虽然宗门内很安全——
清云宗有护山大阵、有戒律堂的巡逻弟子、有各峰长老坐镇——
但难免会有秘境或者宗门禁地这种地方，护山大阵覆盖不到，戒律堂弟子也不会去巡逻。
她没办法保证小徒弟与自己二十四个时辰都黏在一起——
她也不想这样限制小徒弟的自由
但她至少需要知道她的位置，在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
纪时烟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秘境内。
她的身形在秘境入口那道狭窄的石道中一闪而过，几乎只是一道冰蓝色的残影。
从宗务殿到后山秘境，她只用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上一次她飞这么快，还是在战场上听到纪沐禾喊“师尊救命”的时候。
风在她耳边呼啸，后山的树木被她的气流带得哗哗作响，
几只正在觅食的灵鸟被惊得扑棱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