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时烟一听这语气这表情,就知道小徒弟想干嘛。
小徒弟每次想要亲她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
眼巴巴地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舌头不自觉地舔一下嘴唇,然后整个人往她身上贴。
但明知故问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极细微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笑意:
“禾儿想干嘛?”
“亲……”
纪沐禾说这个字的时候,睫毛颤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轻,
尾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含住了,刚发出来就消失在两个人的呼吸之间。
“允。”
纪时烟只说了这一个字。
但就是这一个字,让纪沐禾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像是得到了一个最重要的许可,又像是这个字本身就是最好的安慰。
纪沐禾贴近。
她的身体往上移了一点点,双手攀住师尊的肩膀,微微借力。
然后她侧过头,将自己的嘴唇轻轻覆在了师尊的唇上。
但这次的吻更像是安抚,并非像前几天那个夜晚一样热烈。
那次的吻有冲动、有探究、有克制不住的沉沦,但这一次的吻只有温柔。
纪沐禾只是极轻极慢地将自己的唇瓣压在师尊的唇上,
没有进一步的深入,没有舌尖的试探,只是单纯地贴着。
像是在确认师尊的存在——
师尊的嘴唇是温热的,是柔软的,是真实的。
师尊在这里,师尊没有离开,师尊在抱着她。
她的唇在师尊的唇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比平时更长一些。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师尊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胸膛贴着自己的身体,
感受着师尊的手指还在她的腰间轻轻拍着,
感受着师尊那缕一直垂在耳侧的碎发蹭过她的脸颊。
然后她自觉松了口。
嘴上还留有余温——
师尊唇瓣的温度还在她的嘴唇上,像一层极薄的、温暖的膜。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上面有师尊的味道。
纪沐禾这次亲得很舒服。
不是身体上的舒服,是心理上的——
心里那团闷闷的火在这个吻之后好像被浇灭了一点,虽然还在微弱地烧着,但已经不烫了。
她的胸腔里那股被暴雨压抑了一整天的沉闷感,
也好像被这个温柔的吻推开了一扇窗,透进来了一丝新鲜空气。
她坐起身来,伸手抓住纪时烟还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腕。
把师尊的手从她腰侧移到了身前,然后用自己的手指抓着师尊的手指,
指引它们触碰到那条系在她腰间的雪白软带。
那条腰带是那件长袍睡衣的系带,雪白雪白的,在昏暗的灵灯光下泛着淡淡的丝绸光泽,
系带的边缘绣着极细的银线祥云暗纹。她说:
“睡觉……”
纪时烟轻轻笑了一笑。
那声笑很轻,只是鼻腔里呼出一股极淡的气息,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在这片只有雨声和两个人呼吸声的安静空间里,
那声轻笑像是一颗被投进水里的糖,无声地化开。
她看着小徒弟那张终于稍微放松了些的脸,
心里那点刚才还在自我检讨的烦躁也跟着淡了几分。
然后她说:
“好。”
纪时烟顺着纪沐禾的意思,手指拈住那条丝带的结头——
那个极简的蝴蝶结在她指尖下轻轻松开了。
丝带的两端垂落下来,那件雪白的长袍便从肩膀两侧滑落了。
她把长袍从小徒弟的肩膀上褪下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拨开一层薄雾。
她将长袍叠好放在床边的矮柜上。
纪沐禾身上只穿着里衣——
那件白色的里衣很轻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宽宽松松地罩在她身上,露出锁骨和小半截肩膀。
她自己自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从师尊腿上下来,
一条腿先跨过师尊的身体,然后整个人翻到床榻内侧,钻进了深蓝色的被褥里。
她侧躺着,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整张脸和散在枕头上的黑发。
那双杏眼在被褥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圆润明亮,
眼眶还带着一点点刚才闷了很久之后残余的微红。
纪时烟也配合着躺进被褥里。
她将床尾那盏唯一的灵灯调暗,只留床头一颗极小的照明珠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刚好能照出枕边人的轮廓。
然后她侧躺下来,纪沐禾躺在里面,她躺在外面。
她的肩膀和手臂压在被褥上,把小徒弟圈在内侧那个最温暖、最安全的角落里。
纪时烟刚躺下来,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揽,纪沐禾就直接滚进了她的怀中。
不是夸张修辞——
是真的滚了,从侧躺的姿势往师尊的方向翻了个身,
整个人像一小团被风吹过来的棉絮一样卷进了师尊怀里。
她的额头撞上师尊的锁骨,膝盖自然而然地蜷起来贴在师尊腿侧,
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像一只找到窝的幼崽。
纪时烟很熟练地将怀中的人儿抱得又紧了些——
一只手从小徒弟脖子下面穿过去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她的下巴轻轻搁在纪沐禾的头顶,闭上眼。
纪沐禾的脸紧紧埋在纪时烟的胸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布料,她能听到师尊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的,比窗外暴雨的节奏更慢、更稳、更让人安心。
那股清冽微凉的气息把她整个人裹住,像一层看不见的保护罩,
把窗外的雷声、雨声、闪电的白光全都隔绝在外面。
她的手攥着师尊胸口的衣料,攥得很紧,然后慢慢松开了。
就这样两人睡去。
窗外暴雨不知何时悄悄停了,雷声渐渐远去,
只剩屋檐上残留的雨水偶尔滴落石板的声音。
但故事还没结束——
接下来的两三天,又发生了许多平常却又特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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