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种兴奋是从哪里来的，好像在紧张之外，
身体深处还有另一种更隐秘的期待——
期待师尊会用什么样的语气跟她说话，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她，会怎样对待她的错误。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又不完全陌生。
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以前在写小说的时候好像写过类似的桥段——
女主角犯了错，被师尊管教，然后情感在管教中升温。
但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种剧情很有看点，
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个场景里的女主角。
不过看着桌子上那些东西和师尊手上的东西，她估计自己今天要吃一点皮肉之苦了。
纪时烟手一伸，修长的手指绕在纪沐禾腰间的那个软带上。
那根软带是淡粉色的，和今天穿的浅色裙子配套，
系了个简单的蝴蝶结，垂下来的带尾在她腰侧轻轻晃动。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师尊的手指已经勾住那根软带，将她整个人拉到了桌前。
她往前趔趄了小半步，腰侧被软带轻轻勒了一下，然后站稳了。
纪时烟的动作看着很随意，但力道控制得很精准——
不多不少，刚好把她从刚才站的位置拉到桌前，又不至于让她撞到桌沿。
然后她头轻轻往桌子上一偏——
示意她看桌上的东西——
将手中的竹条也放了上去，和手板并排摆在一起。
“选吧。”
纪沐禾看着木桌上的两样东西，咽了一下口水。
竹竿和手板——
两样物件都算不上轻松，桃木戒尺沉甸甸握在手中质感厚重，
落下时接触面积更大，带来的触感会缓和许多。
旁边纤细的竹条看着单薄轻巧，可若是用来训诫，细碎的痛感反倒会格外鲜明强烈。
她明知故问地问了一句：
“师尊徒儿可不可以不选吗？”
“不可。”
纪沐禾只好硬着头皮在两者之间做选择。
面对着竹条与桃木戒尺，她几乎没有迟疑，心里偏向了戒尺。
相较之下戒尺要柔和不少，再加上桃木本身温润的特质，
宗门里受过提点的弟子都说，比起竹条，桃木戒尺带来的感受会缓和很多。
整把戒尺由整块桃木雕琢而成，历经一代代宗主长久握持摩挲，
早已被打磨得圆滑光亮，周身找不出一丝毛刺，触碰起来细腻又厚实。
板面上有一道道极细极淡的木纹，从板头到板尾形成自然的花纹，
在灵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黄褐色光泽。
这柄桃木戒尺比她的小手宽出一圈，大小和师尊的手掌相差无几，拿握起来分寸刚刚好。
师尊从桌案拿起戒尺，轻轻掂了掂重量，看着并不算笨重，入手却有着沉甸甸的扎实质感。
“掌心承受三十次提点，后身再受二十次，前后共计五十次惩戒。”
纪沐禾抬眼撞上师尊沉静的目光，转瞬便明白了余下惩戒指代何处，
顺着师尊微微下移的视线，下意识察觉到了身后的位置，脸颊瞬间泛起一阵燥热。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是那种被喜欢的师尊看着就不好意思的红，
就因为师尊那句隐晦的吩咐，温泉那晚的片段忽然浮现在脑海里，羞意瞬间漫上心头。
当初师尊打横抱着她离开温泉，那时她只记得一双手稳稳托着后背与腿弯，
此刻回想起来，当初手掌贴近的位置，恰好就是接下来要接受提点的地方。
想到这里，浓重的窘迫将她笼罩，耳尖烧得滚烫。
她实在受不了这般难为情的场面，窘迫程度远胜过掌心受提点，
硬着头皮小声央求起来，话才说到一半：
“师尊能不能少……”
清冷的嗓音立刻打断了她：“那就加到六十次。”
“不要不要！就五十次！徒儿再也不敢胡乱求情了！”
纪沐禾慌忙闭了嘴，脑袋使劲摇晃，生怕再多辩解一句，责罚的数目还要往上叠加。
她局促地立在原地，手足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从前从未受过这般训导，全然不清楚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迟疑片刻，她还是乖乖伸出双手
五指轻轻分开，静静等候师尊吩咐。
她看着自己摊开的手心——
很薄，因为人瘦，掌心的肉不多，能看到几条细长的生命线和智慧线在手掌中央交叉。
以前写小说的时候经常写到女主“伸出手掌心朝上”的动作，
那时候觉得这个动作很温顺很乖，轮到自己做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动作比想象中更紧张——
因为你能清楚地看到即将落在自己手掌上的东西，
而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保持这个姿势，等待它落下来。
第一下打了，但没打中——
手板偏了一点，擦着她的手指边缘打到了她手心侧面的空气里。
纪沐禾下意识地躲开了——不是故意的，是本能的防御反射。
她的手指在被触碰到的一瞬间猛地蜷了回去，手腕往后一缩，整个人往后退了小半步。
纪时烟皱了皱眉，她并不意外——
第一次被打手心，本能会躲是正常的。
但她不能纵容这个本能，因为规矩就是规矩，如果要管教，就必须从正确的姿势开始。
“左手拿过来。”
纪沐禾只好硬着头皮把左手伸了出去。
但刚伸出去，就被一双更加修长有力的手固定住了——
师尊伸出左手，裹住她蜷缩起来的小手，一根根轻柔掰开蜷起的指头，
慢慢将掌心展平朝上稳稳托住，指尖轻轻抵着她的指端稳住不动。
纪沐禾的手掌乖乖贴在师尊掌心之下，克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随着一下轻响，戒尺轻落在泛红的掌心上。
不是很重—
比纪沐禾预想中的轻一些，更像是被用力拍了一下手掌
桃木戒尺落下来的触感带着温润厚重的钝感，全然没有利刃划伤那般尖锐刺骨的痛感
好似一块温实的木面重重贴合掌心，转瞬便抬了起来
只在肌肤上留下一片缓缓泛起灼热的红痕。
“报数。”
纪时烟的语气不怒自威
纪沐禾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刚好能够清晰传入耳畔：
“1……”
尾音轻轻发颤，并非源于痛楚，满心皆是无处安放的紧张。
这第一下并不算难熬，她心知师尊刻意收敛了力道。
可纵使留了情面，戒尺落下刹那传来的冲撞感，依旧令她下意识想要缩回手掌躲避。
待到桃木戒尺抬开，一道浅浅的红痕已然印在掌心，
戒尺的纹路清清楚楚烙在肌肤上，渐渐升腾起一阵暖意。
她下意识蹙起眉头，痛感真切分明，那片红痕一阵阵微微发烫，灼热的触感慢慢蔓延开来。
可伴随着这份酥麻痛感，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
和早前温泉之中的心境相似，却又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