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灵力在空气中爆发，丹田里那片金丹中期的灵力湖泊被完全调动起来，
莹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沿着千机剑身蔓延到剑尖。
一道又一道的白光在雪地里闪现出来，每一道都带着她全部的力量——
灵力外放和剑招交替使用，她尽力把师尊教的那些法术全部施展出来，
试图在五师叔密不透风的攻势里找到一丝反击的间隙。
但金丹中期对上合体初期，修为差距太大了。
合体初期比金丹中期高了整整4个大境界——
中间隔着一整个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这样的差距不是靠技巧和勇气能够弥补的。
尽管纪沐禾再怎么对抗反抗，她的剑招在沈若雪眼里不过是慢放了好几倍的画面，
她的灵力外放打到沈若雪的防御法术上就像是石子扔进湖里，溅起一圈涟漪之后就消失了。
她实在无法伤到对方分毫，只能尽可能地保护自己——
灵盾在身前筑起，护字诀在空气中凝聚成莹白色的光幕，闪身术在雪地里不断变换位置。
她的灵力在飞速消耗，丹田里那片湖泊的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纪沐禾心里已经很气愤了。
她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在跳蚤市场上她敢直接怼回去那几个外门弟子，
在面对不合理的要求时她也从来不会忍气吞声。
但刚才她忍着没有反驳，不是因为软弱，是因为她觉得这是对长辈应有的尊重。
但现在这份尊重已经被沈若雪自己踏碎了。
她左手拿着千机化成的剑，右手掐着法诀，灵力在指尖凝聚成下一道攻击
能和合体期的五师叔打到现在，纪沐禾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她以为自己在那一道迎面而来的灵力攻击面前就该直接陨落于此了
合体初期对金丹中期，中间隔了整整几个大境界，这不是靠努力或者技巧能够弥补的差距。
她甚至在被沈若雪一掌击中腹部之前，都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撑上这么久。
但她的确是撑下来了。
不仅撑下来了，还反击了——
虽然那些反击并没有伤到对方分毫，但至少她没有被一击秒杀。
纪沐禾可以明显感觉到，能打到现在，大部分功劳都来自于手中的千机。
以她现在金丹中期的真实实力，对上合体初期的修士，理论上只要一两招就该直接倒下了。
她不是没见过合体期修士出手——
上次在禁地密林里被那条巨蟒追的时候，师尊只是随手弹了一指，
那条两米长的变异巨蟒就直接被钉在了地上。
那时候师尊还没有用全力，大概连半成灵力都没用到。
而沈若雪虽然是合体初期，和师尊的渡劫巅峰差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但对自己来说也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对手了。
可是她真的撑住了。
不是那种“咬着牙勉强撑住”的撑住，而是真真切切地接下了好几招合体初期的攻击
甚至还找到了间隙进行反击。
她明明感觉自己使出来的力道只有那么多，但千机剑挥出去的时候，
剑身上爆发出来的灵光却比她预想的更亮、更锐、更凌厉。
每一道剑招划破空气时带起的灵力波纹，都比她平时练习时更宽更长，
剑锋过处，那些原本应该轻易穿透金丹期防御的攻击利刃，竟被她一道一道地劈散了。
她能感觉到刚刚的打斗中，不仅是自己在发力。
在每一次挥剑的瞬间，在每一次灵力外放冲击波碰撞的间隙，
她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过程当中有巨大的冲击波和很强的灵力运动——
那些灵力运动的强度远远超出了她自己的输出上限，仿佛有另一股力量在她体内悄然运转，
和她自己的灵力混合在一起，然后顺着千机剑身爆发出去。
她甚至能回忆起那几次格外关键的格挡——
在她闪避不及、沈若雪的攻击眼看就要落到她身上的时候，
千机剑像是自己动了一样，剑身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精准地卡在了攻击轨迹的节点上，替她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还有一次，她的手腕已经快握不住剑了，但千机仿佛忽然变得轻盈了许多，
带着她的手往上挑起，将一道从侧面死角飞来的灵力刃击飞了出去。
纪沐禾细想起来也觉得有迹可循。
毕竟是师尊亲手打造出来的——
那九十九道微缩阵法，师尊一道一道刻在笔杆上的时候，每一道都融入了她的灵力和心意。
师尊是渡劫巅峰的绝世强者，她亲手炼制的法器，怎么可能只是一支普普通通的玉笔？
而且师尊说过，千机本来就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本命法器——
以师尊那种连备用方案都要准备好几个的性子，
给自己准备的本命法器必然是倾注了极大心血的作品，有些灵智也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从前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这让她很是奇怪。
她握着千机也有好几个月了，每天用它来写字、画符、练剑、变幻形态，几乎从不离身。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它——
剑身多长、笔杆多重、云纹有几道、形态变化有几种——
但今天在真正的战斗中，千机才第一次展现出了隐藏在她认知之外的真正力量。
这种力量不是那种突然爆发然后就消失的短暂加持，
而是一种持续的、温和的、像是有人在暗中托着她手腕的守护。
也许是因为之前她没有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机，所以千机也就安安静静地当一支笔，
最多当一把剑，陪她练练基础剑法，画几张平安符，偶尔变成扇子给她扇扇风。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的生命受到了切实的威胁，那股隐藏在千机深处的力量便自己醒了。
但眼下这样的场景也顾不上她多想了。
她刚在心里转完了这些念头，腹部的掌伤就又开始隐隐作痛，提醒她现在不是神游的时候。
胸口那道剑伤也还在往外渗血，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伤口边缘的衣料被血黏在皮肤上，
又被呼吸的动作轻轻拉扯。
后背的撞伤让她稍微弯腰都会疼得倒抽冷气，
侧肋那处被踢到的地方更是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麻。
她咬了咬牙，把那些关于千机的疑惑暂时塞进脑子里一个不会被遗忘的角落，
然后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不管千机藏着什么秘密，至少现在它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既然有它在，她就还能再撑一会儿。
口中还在反驳道：
“五师叔你要明白，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你终究也得不到。
就算我不出现，师尊也并不会喜欢你——你也不用因此而讨厌我。
一切都要顺其自然，两千多年了，你如果可以得到师尊，你早就得到了。
大家同为女性，你又为何要这样对我？我们和平相处不好吗？”
她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让自己不要显得太狼狈，尽管她的气息已经很急促——
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腿上的撞伤也在每一次踏地时都让她皱一下眉。
“你是既得利益者，当然不在乎！”
沈若雪近乎疯狂地说道，手上的法力再次加重，
“凭什么你一来，大师姐的目光就都投在你身上——
你根本不配！”
纪沐禾很不可置信自己笔下塑造出来的角色能对自己的师侄这样出言嘲讽甚至伤害。
她真的很不可置信——
她在创造沈若雪这个角色的时候，赋予了她瓜子脸和淡灰色眼眸的外貌，
赋予了她天品土灵根的天赋，赋予了她守护藏经阁几千年的坚韧和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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