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琉璃色的眼睛澄澈如初,看着她的时候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是淡淡地看着,像是在等她开口。
纪沐禾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亭子外面的花。
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一拍
不是那种小鹿乱撞的悸动,而是被一个人静静地看着时
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的那种慌乱。
她为了掩饰尴尬,赶紧找了个话题:
“师尊,嗯……师叔们都叫什么名字呀?有点好奇。”
纪时烟没有戳穿她这生硬的转折,只是将茶杯放回石桌上,幽幽开口。
“你二师叔叫顾青裁,戒律堂堂主,掌管铁面阁。”
“三师叔叫苏云舟,外事堂堂主,掌管云来阁。”
“四师叔叫陆知微,丹药阁阁主,掌管百草庐。”
“五师叔叫沈听雪,藏经阁阁主,掌管静雪楼。”
纪沐禾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记
二师叔顾青裁,戒律堂,铁面阁,听起来是个刚正不阿的主;
三师叔苏云舟,外事堂,云来阁,这名字一听就是干外交的;
四师叔陆知微,丹药阁,百草庐,管药的,以后要搞好关系;
五师叔沈若雪,藏经阁,静雪楼,藏书的地方,也是她以后肯定会常去的地方。
“那师尊”
纪沐禾举起手,像上课提问一样
“四师叔的百草庐,禾儿以后是不是可以……”
话还没说完,纪时烟忽然眉头一皱。
那一皱来得毫无预兆,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的表情倒没有太大变化,但周身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冷了几度
连亭子外面的花枝都似乎被无形的气流压得弯了弯。
“禾儿”
纪时烟站起身,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
“你先自己练习。
为师有事。”
她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递给纪沐禾。
一个是巴掌大的令牌,通体玉色,上面刻着清云宗的山门图案和祥云纹样,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纪时烟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这是宗门令牌,也是水云间的通行令牌。
你用它就可以自由进出宗门和水云间,别弄丢了。”
另一样是一支笔。
纪沐禾接过那支笔的瞬间,手指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
那是一支长约一尺三寸的玉笔,通体莹白,笔杆微凉,刻着细密的云纹。
笔头是用某种不知名的毛发制成的,触感柔软却不失弹性,在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整支笔看起来不像法器,倒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美得让人不敢用力握。
“这是你的本命法器。”
纪时烟看着她,语气里多了一层叮嘱的意味
“至于它的另一种形态,还需要你自己去发掘。
好好保管,莫要辜负。”
纪沐禾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师尊”,面前的师尊已经凭空消失了。
对,就是凭空消失。
没有烟雾,没有闪光,没有电影里那种“嗖”的一声
就是上一秒还站在那里,下一秒就不在了。
只有一阵微风从师尊原本站着的位置吹过来,
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气息,证明她刚才确实在这里。
纪沐禾站在亭子里,一手握着令牌,一手握着玉笔,
嘴巴还张着,那个“谢”字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样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师尊消失的方向,默默地惊叹了一下
瞬间移动是真的帅,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也能学。
她把令牌小心翼翼地系在腰间,然后开始观察那支玉笔。
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从笔杆看到笔头,从云纹看到笔尖。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笔杆上的纹路,能感觉到那些云纹并非简单的雕刻
而是某种她看不懂的阵法,在指腹触碰到的时候会微微发光。
“另一种形态……”
纪沐禾喃喃自语
“什么形态?
变成剑?
变成刀?
还是变成什么更厉害的东西?”
她拿着笔比划了一下,在空中画了个圈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试着往笔里注入一点她刚学会的、还不太熟练的灵气
笔杆上的云纹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像一台刚启动就熄火的发动机。
“好吧,不是现在。”
纪沐禾很识趣地放弃了,把玉笔也挂在了腰间。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响亮,清晰,在安静的亭子里回荡了一下。
“咕噜——”
纪沐禾尴尬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别人在,才松了一口气。
她今天从起床到现在只喝了一杯茶
虽然那杯茶确实好喝,但茶毕竟不顶饱。
“哪里有吃的……”
她摸了摸肚子,开始四处张望。
水云间的后园比她想的大得多。
她沿着一条石子小路往前走,穿过一道月亮门
又穿过一片竹林,绕了好几个弯,忽然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香味。
那香味像是炖了很久的高汤,又带着一丝甜品的清甜
混合在一起顺着风飘过来,直往她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