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心情本来很好
——灵力外放进步了，灵视学会了，闪身术连续十遍都合格了，
还被师尊夸了“尚可”，正打算买串糖葫芦奖励自己。
结果被这几个人拦在这里。
她不想惹事，也不想给师尊丢脸。
但不想惹事不等于她会让这几个人继续在这儿恶心她
“不用，”
她语气平淡，转回身继续看糖葫芦摊，
“我在看东西。
你们可以走了。”
“哟，还挺有脾气。”
领头那人笑了一声，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小师妹别这么冷淡嘛，师兄就是想认识认识你。
你是哪个峰的？叫什么名字？”
他伸手就想去抓纪沐禾的胳膊。
纪沐禾的动作比他快了一步。
她没动手——
动手太低级了，而且在外门打架不管谁先动的手，传到师尊耳朵里都显得她很没分寸。
她退后一步，闪开了那只手，然后抬起头，盯着那人的眼睛。
灵视在那一瞬间自动开启
——她能清楚地看到这几个外门弟子身上的灵力波动，
炼气期中期的水平，灵力散而不聚，丹田处的光晕稀薄得几乎看不到。
和她筑基初期的修为相比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更别提她身上还有师尊亲自指点的各种法术底子。
“你的手再往前伸一寸，我就把它冻成冰棍挂在你们外门的牌坊上。”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然后让你师尊来领人
——如果你们有师尊的话。”
那个人愣住了。
他大概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会说出这种话，
而且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
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威胁，而是那种“我真的能做到，而且我敢做”的陈述。
他回头看了几个同伴一眼，那几个人也面露犹豫
——眼前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年纪小，但那股气势完全不像普通弟子。
“行行行，”
领头的人讪讪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不识抬举。
走了走了。”
他朝身后几个人一摆手，几个人转身走了，走得很快，比他来的时候快多了。
走了几步，其中一个人还回头看了纪沐禾一眼，然后被同伴拽着袖子拉走了。
纪沐禾站在原地，等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刚才一直在掐着指尖，指甲把掌心掐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其实远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在师尊不在场的情况下自己面对挑衅，
虽然嘴上的话说得很硬，但心一直在胸腔里怦怦跳得飞快。
不过她觉得自己处理得还不错
——没有动手，没有亮师尊的名号狐假虎威，只是用自己的实力和气势把人吓退了。
如果师尊知道了，大概会说
——算了，这事也没必要告诉师尊，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人已经走了，她也好好的，何必让师尊担心。
她把心里的紧张感压下去，转过身重新面对糖葫芦摊。
摊主老头全程目睹了刚才那场小小的对峙，手里拿着一串还没裹完糖的糖葫芦，
嘴巴微微张着，表情复杂。
纪沐禾朝摊主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轻快：
“老板，这糖葫芦怎么卖？”
“……三文铜板一串，或者一块下品灵石。”
老头说完价格后反应过来，老头回过神来，用带着几分欣赏的语气说，
“小姑娘刚才厉害啊，那几个混小子经常在外门欺负新弟子，
惹了好几回事了，戒律堂警告过几次他们也不改。
你哪个峰的？身手不错。”
“主峰的。”
纪沐禾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从锦囊里摸出两块下品灵石递给老头，
“两块灵石，两串糖葫芦，不用找了。”
老头接过灵石，从摊子上拔了两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递给她，嘴里还在念叨：
“主峰的啊，怪不得。
那些小子也是不长眼，惹谁不好惹主峰来的——”
纪沐禾接过糖葫芦，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她没有直接回水云间，而是沿着外门的小路继续逛了一会儿。
嘴里的糖葫芦很甜
——山楂的酸和冰糖的甜混合在一起，咬下去清脆一声响，
和师尊泡的灵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滋味。
师尊一定会觉得这个太甜了，甜得她皱眉。
想到师尊皱眉的样子，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比来时长了几分。
回去的路上她顺便在路边的摊子上买了一小袋灵栗子，也是用下品灵石付的。
外门物价确实比内门便宜不少，一块下品灵石能买好几样小零食。
回到水云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院门，本想直接回听雪阁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然后去正殿找师尊汇报一下今天下午的战果，却在走过长廊时发现正殿的灯已经亮了。
师尊已经回来了。
她站在正殿门口，探了个头进去。
殿内灵灯正亮着，纪时烟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纸，
身边还有几枚散开的玉简，其中一枚的边缘隐隐泛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光
——那光芒并不陌生，纪沐禾见过几次，
是水云间护山大阵自带的监察术开启之后留下的灵力残影。
桌上那盏茶已经凉了，显然师尊回来有一阵了。
“回来了？”
纪时烟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然后落在她手里那两串还没来得及吃完的糖葫芦上。
“嗯！师尊你开会开完了？”
纪沐禾把糖葫芦往身后藏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根本毫无意义
——师尊又不是瞎子，
“那个，我下午出去逛了逛，顺便买了点吃的。
师尊你要不要尝一口？
这个糖葫芦挺好的，不是灵果做的，就是普通山楂，很甜——”
“禾儿。”
纪时烟放下手里的纸张，
“过来坐下。”
纪沐禾心里咯噔一下。
师尊用这种语气叫她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什么事要问她。
她走过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两串糖葫芦放在桌角，
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乖巧的坐姿。
“今天下午去了哪里？”
“就……去山脚下转了转。
外门那边的山路上有些小店铺，有卖糖葫芦的，
还有卖灵谷的杂粮铺、卖基础丹药的小药铺。
我就随便逛了逛，没跑远。”
她没提那几个外门弟子的事。
纪时烟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语气很淡：
“外门那几个弟子——
你把他们吓走了，就没了？”
纪沐禾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镇定：
“师尊你怎么知道的——不对，师尊你在外门也有监察法术？”
“那里没有。”
纪时烟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了回去，
“但刚才开会的时候，负责外门纪律的赵长老提了一句，
说今天下午有几个外门弟子被人警告了，具体细节他不清楚，
只知道是被一个小姑娘几句话吓回去的。
能用几句话就把几个炼气期中期的外门弟子吓退，又自称‘主峰的’
——外门没有这样的小姑娘。”
“……赵长老怎么知道是被一个小姑娘吓回去的？那几个弟子自己说的？”
“跟他们一起的另外几个弟子路过时看到的，后来在戒律堂备案的时候提到了这件事。
说是那几个弟子回来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还有人问领头那个‘你怎么惹到主峰的人了’，他只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纪时烟看着她，
“你确实可以告诉我。”
纪沐禾在心里默默把那个姓赵的长老吐槽了一百遍，
然后叹了口气，把下午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