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
巳时,上午九点到十一点,第七场考灵力基础原理,笔试,在宗务殿偏殿考场。
考察灵力本质、不同灵根在修炼中的特性差异
以及灵力外放、灵盾等基础法术的原理,满分百分,六十分合格。
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第八场考阵法基础,实战,在西峰阵法演练场。
要求现场绘制聚灵阵并放入灵石激活
同时从隔音阵、小型防御阵、基础困阵中随机抽取一个进行布阵演示
按布阵速度、阵纹准确度和阵法效果评分,满分百分,六十分合格。
酉时,傍晚六点到七点,第九场考炼器基础,在宗务殿炼器坊,笔试加实操。
先答本命法器的炼制流程和材质特性,再现场演示本命法器的形态变化。
纪沐禾需展示千机剑的三种以上形态变化
理论占四成,实操占六成,满分百分,六十分合格。
考核规则如下。
考官构成方面,每场实战科目设主考官两名
分别由相关领域的长老和分管该领域的师叔担任。
笔试由戒律堂弟子监考,卷面糊名批阅。
评分标准方面,笔试满分百分,六十分合格;
实战满分百分,六十分合格。
笔试加实操类科目中,理论部分占四成,实操部分占六成。
九门全部合格方可进入内门修炼下一阶段。
若有一门不合格,需在一个月后补考该科目;
三门以上不合格则需延期三个月重新参加全科考核。
考场纪律方面,禁止携带未经许可的玉简、符纸、丹药进入考场
禁止在实战中使用未列入考核范围的法术,禁止以任何形式干扰其他考生。
违者取消该科成绩,情节严重者交由戒律堂处理。
异议申诉方面,如对评分有异议,可在该科目结束后一个时辰内向戒律堂提交书面申诉
由戒律堂会同相关领域长老复核,逾期不予受理。”
这次纪沐禾听得很是认真,毕竟是这三天的安排和规则,她得好好听听
但听下来之后纪沐禾心里嘟囔着
“这不是就跟现实中的考试一样吗?
算了算了,好好考,这次要是考砸了,下次补考还得再来一遍,想想就崩溃。”
纪时烟讲完之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晨光已经从淡金色变成了明亮的白色,云海在阳光里翻涌得比清晨时更热烈了些
远处东峰的剑鸣峰峰顶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她将两个卷轴都卷好,大的递给纪沐禾,小的收回空间。
“差不多也到时辰了。
该走了。”
纪沐禾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把大卷轴抱在怀里
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腰间的令牌是否挂好,玉笔是否在笔套里。
然后她正准备抬脚往院子外面走。
走着走着,手心突然传来一股温凉的触感。
她先是感觉到指尖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是一只手掌滑进了她的掌心,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不紧不松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的手心温温的、凉凉的,和她自己的掌心温度刚好形成一种舒服的温差。
五根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握住的力道很轻但很稳
不会让她感到任何压迫,也不会让她觉得手会滑出去。
那只手上有她熟悉的薄茧
——在食指和虎口处,是长年握剑磨出来的,很浅很薄
但在这样紧贴的触感下能被清晰地感知到。
纪沐禾的脑子里炸开了一个念头——
“师尊在牵她。”
虽然之前也有过不少亲密举动
——她抱过师尊的腰很多次,在师尊怀里哭过很多次,师尊也拍过她的头揉过她的后脑勺。
但之前师尊一直是攥着她的手腕
——比如去跳蚤市场那次,人太多怕她被挤散
师尊抓着她的手腕在前面带路,力道不重但方位精准;
比如在密林里被蛇追那次,师尊瞬移回来之后也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边。
就算是偶尔更亲近一些的接触,也只是极轻微地握一下她的手心然后很快松开,
像去跳蚤市场那次,师尊在人特别多的地方牵了一下她的手
过了人多的地方就恢复了抓手腕的姿势。
今天这个动作是主动的、持续的、十指交握的牵手。
纪沐禾的手被完完整整地包在师尊的掌心里,她能感觉到师尊的脉搏透过掌心传过来
和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加速的心跳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振。
她猛然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又是纪时烟那张清冷却又过分好看的脸。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极淡的金边。
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正望着前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眼尾那颗黑痣在这个角度显得格外分明,像被人用极细的墨笔在她脸上轻轻点了一下。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从容的样子,
好像主动牵起小徒弟的手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好像她的心跳没有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加快。
“禾儿看为师作甚。”
纪时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没、没事。”
纪沐禾赶紧把目光移开,看向前方。
她的声音还算镇定——至少比她的内心活动镇定得多。
但她的手心已经开始微微出汗了,她自己都感觉到了。
师尊肯定也感觉到了。
师尊什么都知道。
她就这么被师尊牵着走了一路。
从水云间的正殿门口,穿过长廊,路过花树和池塘
出了水云间的结界大门,踏上主峰的环山道。
一路上师尊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
今天的天气依旧是标准的山间夏日
——阳光直直地照在山道上,把石板地晒得微微发烫,
空气中有灵气被高温激活之后特有的那种微微震颤,像一层看不见的热浪在远处浮动。
但她的手心是凉的,师尊的手即使在夏天也是凉的,凉丝丝的很舒服
像握着一块永远不会化的冰。
但这个凉又不是那种刺骨的、让人想缩手的冷,而是缓的、柔的
恰到好处地抵消了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的掌心温度。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和师尊的衣摆。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把今天师尊的一连串反常行为挨个串起来。
师尊给她喂糖
——不是直接递到她手里,而是亲手喂到她嘴里。
师尊主动牵了她的手
——不是抓手腕,不是轻轻握一下就松开,而是十指交握,牵了一路。
师尊平时也对她好,但今天的“好”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师尊的好是稳的、淡的、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灵茶;
今天师尊的好更烫,更主动,更靠近她。
总感觉这种反常有些熟悉,像极了师尊每个月固定那几天的状态
——但她又没记住具体是哪几天。
只记得每个月总有几天师尊对她格外温柔、格外容易接近
但也会比平时更沉默,时不时会念清心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