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是相处亲昵带来的怦然心动，此刻却是受了惩戒之后，
心底不由得生出一阵异样的涟漪。
痛楚本身并不好受，可掌心被稳稳固定住的模样，
伴着一阵阵缓缓泛起的温热酸胀，种种感受交织相融，悄然撩动了她的心弦。
这种感觉让纪沐禾很新奇
她从来没有被体罚过——
在现实世界里，父母很早就走了，没人有闲心管她这个。
在学校里她是成绩还算不错的学生，老师不会找她麻烦。
从前她从未知晓，这般受提点时，心底会生出两种全然不同的感受
一丝酸涩痛感，一丝莫名的悸动。
第二记桃木戒尺仍旧落回原先的掌心位置，温润的木质再度贴合已然发烫的肌肤。
第三下稍稍偏开些许，落到了手指根部
这里的皮肉更为细嫩，泛起的酸涩触感也愈发真切。
心底那份淡淡的悸动慢慢往上涌，戒尺反复落下，掌心晕开片片绯红
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手腕，再缓缓顺着小臂一路散开。
胸腔里的心跳不住加快，却早已不同于等候责罚时忐忑怯懦的慌乱
反倒如同畅快运动过后一般，裹挟着淡淡的舒心暖意。
突然，纪沐禾的脑袋里出现了一个词。
是她在某音上刷到的——
那时候她正在搜集小说素材，翻到一个关于心理学和情感模式的科普视频，
里面提到了一个单词：“m”。
视频里的旁白用中性的语气说这个词代表了一种偏好，
在某些特定的情境下，承受疼痛本身会带来一种无法解释的满足和愉悦。
她当时只是把这条视频收藏下来作为写作参考，并没有把这个词和自己联系到一起。
可当这个词出现在纪沐禾的脑海时，她感觉有些荒谬。
自己怎么可能是m——
这个词代表的含义她明明很清楚，她写过那么多小说，
笔下写过各种性格的角色，但从来没有感觉自己是m。
她只是被师尊打了手心而已，只是恰好疼痛伴随着师尊的嗓音和师尊的手，
恰好让她心跳加速了一些而已。
这怎么就能说明什么呢。
但来不及细想，转瞬便是第四回提点，戒尺正中掌心的地方
几番提点过后，掌心肌肤已然晕开一层浅浅绯红。
淡淡的酸胀糅合着说不清的细碎心绪，令她周身慢慢生出一阵潮热。
滚烫的暖意从手掌散开，一路漫过脸颊、耳根，顺着脖颈蔓延开来，
身上温度悄然升高，呼吸也随之变得略微急促。
心绪随着每一次落下的戒尺层层叠加，她竟隐隐开始等候那转瞬而至的触碰：
先是桃木触碰发出清脆细微的声响，戒尺轻压下去让掌心微微陷下少许，
随即缓缓抬起，酸胀的触感慢慢向四周漾开。
每经历一回这般感触，身子都会不受控制地轻轻一抖，心里也静静等着下一次训导到来。
一晃便到了第十下，掌心的色泽已然浓重不少，
由起初淡淡的粉晕化作鲜亮的桃红，频繁受力的掌心中心红得仿若被温水浸润过一般，
四周也浮现出细密浅浅的印记，层层交叠，整只手掌晕染出一片匀净的瑰红。
一开始戒尺落下，她总会本能想要躲闪，手指下意识蜷起
手腕也下意识往后缩，师尊却始终稳稳扶住她的手
一次次将掌心重新放平，半点不容她躲开，循循的提点依旧持续进行。
到了后来，她慢慢安分下来，手腕乖乖被师尊托住不再挣扎
手指舒展张开，掌心朝上，静静承受着每一次落下的提点。
十次过后，心底纷乱的情绪攀升到极致
整个人恍若身子发轻，有种心神飘忽游离的恍惚感。
待到这份心绪缓缓褪去，方才被掩盖住的酸胀痛感才真切地浮现出来。
先前心神激荡，让皮肉的酸涩变得微弱，如今心绪平复，真切的酸胀便再也无法忽视。
整只手掌泛起大片红肿，掌心正中反复受着力的地方最为严重
微微隆起一小块，看着像是不慎被毒虫蛰过一般。
“十……”
她报数的时候声音开始不稳，尾音往下坠着。
如果她在现实世界，可能已经被这种兴奋感模糊了痛感——
现实中的身体没有那么敏感，加上熬夜写小说对痛觉的感受力本来就弱。
但这是修仙界，她自从修仙之后，身体的感知力和体感力不断上升——
灵根被激活之后，经脉被灵力淬炼，整个人的感官比以前敏锐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种敏锐让她在练习剑法时能更快地感知到灵力的流动，
但也让她在承受疼痛时比别人更清晰。
每一回戒尺落下，她都能清晰感受到掌心肌肤微微受压起伏，
皮肉跟着短暂收紧再缓缓回弹，细微的酸胀顺着手臂一点点传到心神之中。
真切的酸胀之感伴着心底翻涌的细碎心绪交织相融，生出一番错综复杂、难以描摹的感受。
纪沐禾开始发出声音。她咬着下唇想忍住，但没忍住：
“嘶……”
那声音从她牙缝里漏出来，很轻很短，但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手板微微停顿。
师尊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极轻极快地抚了一下——
大概是确认她没有真的受不住。
然后继续落下来，力道依旧均匀，节奏依旧稳定。
慢慢的，纪沐禾的眼眶慢慢充满了泪水。
不是因为委屈——
她不是因为“师尊打我了好难过”才哭的——是纯粹的生理反应。
泪腺在持续疼痛下会自动分泌泪液，这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和她的情绪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眼睛先开始发酸，然后眼眶里有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然后水雾越聚越多，
在眼眶里打转，在睫毛根部形成了一小圈亮晶晶的水光。
她用力眨了几下眼想把眼泪逼回去，但越眨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