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躺在纪时烟怀里，后背贴着师尊的胸口，
能感觉到那道平稳的呼吸就落在自己后颈上。
她没有立刻动，只睁着眼看窗外。
窗纸还是灰蒙蒙的，天边才刚泛起一点极淡的鱼肚白。
她想着昨晚那些事，又想着今天要去京城，去那个拍卖场，
去查那个无伤无血无痕的连环命案，脑子里乱糟糟的，又觉得有点好笑。
她昨晚还担心明天起不来，结果根本就没睡。
至于身上的红痕怎么办呢？没关系。
谁让她们有灵力呢。
消掉就好了。
纪沐禾在心里默默运起一道极淡的灵力，从脖颈开始，
沿着锁骨、肩头、胸前，一路往下，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抚平。
那灵力极轻，像温水淌过皮肤。
做完之后她对着窗台上那面小铜镜照了照，确认脖子和锁骨处都干干净净的，才松了口气。
要是被叶欢她们看见了，她大概要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轻轻从纪时烟怀里退出来。
纪时烟还在睡。
或者说，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还没醒。
纪沐禾没有吵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去屏风后面洗漱。
水是昨夜备好的，还温着。
她洗了脸，漱了口，又用梳子把头发梳顺，拿发带挽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
然后她换上一身利落的衣裳。
今天要去京城，路上还有好一段，她挑了件浅青色窄袖劲装，
袖口收得紧紧的，脚下一双短靴。
腰间挂好令牌和千机，储物袋斜挎着，里面装着她昨晚收拾好的东西。
平安也醒了。
它蹲在窗台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小小的白狐狸把前爪伸出去，整个身子压得低低的，
屁股翘起来，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塌下去。
一条尾巴在身后翘起来，晃了晃，又垂下去。
它打了个哈欠，露出几颗尖尖的小牙，然后跳下窗台，
跑到纪沐禾脚边，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靴子。
纪沐禾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耳朵。
平安眯了眯眼，尾巴在她手背上扫了一下，便乖乖地趴在她脚边不动了。
纪时烟在这时睁开了眼。
她没有立刻坐起来，只侧过身，看着纪沐禾在屋里忙来忙去的身影。
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线，把纪沐禾的侧脸勾出一道极淡的轮廓。
她系好腰带，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纪时烟。
两人目光对上。
纪时烟什么也没说，只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意思很清楚：
我醒了。
我们走吧。
纪时烟动作很快。
她没有像纪沐禾那样一件件慢慢收拾，只坐在床沿，抬手将外袍招来披上。
指尖掠过衣襟，几道极淡的冰蓝灵光从她袖口滑出，
把昨夜散落在地的衣裳、乱放的鞋履、敞开的屏风一一归位。
不过几息，整间内室便恢复了它平日里整洁的样子，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站起来，将那柄剑挂在腰间，又取了令牌系上，动作利落得像出征前的将领。
纪沐禾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感叹：
师尊收拾自己从来不费劲。
她大概是整个清云宗最会打理自己的人。
不对，她大概是整个修仙界最能让自己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的人。
昨晚那些事，那些贴在她耳边的低语，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触碰，
全都被她收进那一身宝蓝长袍里，连一丝褶皱都不剩。
纪时烟已经站在院中了。
天刚泛起一线白，院子里花树上挂着露珠，被晨光一照，像撒了一地碎银。
她今日穿了一件比平日更利落的宝蓝长袍，袖口收得紧，腰间只挂了一枚令牌和一柄剑。
头发半挽，没有多余的簪饰，只用一根极细的青蓝色发带束着。
整个人站在那儿，被浅淡的晨雾衬着，又清又冷。
纪沐禾跑到她面前，仰头看她。
她跑得有点急，额前那缕碎发又翘起来了，像一根不服气的小草。
纪时烟低头看她，伸手替她把那缕碎发按下去。
指尖从她额角划过，力道很轻。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这个清早的院子里听得很清楚：
“为师昨晚控制好了时间。
今日应该没有以往难受吧？”
纪沐禾每次被这么说，脸都会红。
这次也一样。
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热起来，可嘴上还得应着，于是赶紧点了点头。
可她心里却在微微吐槽：
控制时间了吗？我怎么没觉得。
最后不都晕了吗？哈哈……
她在心里干笑了两声，面上却仍是那副乖巧模样。
师尊说控制好了，那就是控制好了。
嗯。
她不敢反驳。
再说，反驳了也没用。
师尊有一整套说辞等着她，每一条都无懈可击，最后只能是她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纪时烟牵过她的手。
那只手微凉，干燥而稳。
指尖从她掌心滑进去，扣住她的指缝。
纪沐禾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师尊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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