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雨盯着苏连忠和苏七虎,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似乎是在判断谁是主谋。
苏连忠此时脑浆子剧烈沸腾,有种要冲破天天灵盖的感觉,他得找个最能让堂妹接受的理由。
该怎么说呢?
“咳咳,堂妹,其实问题在我,我不该在二叔面前说漏嘴的……”
当时就应该直接联系他爹,他爹没有二叔那么莽撞,肯定能循序渐进的让堂妹接受的。
“不是这问题!”
说不说漏嘴都无所谓,因为苏道周是通过顾老东西知道她的,即便今天不来找她,回头也会通过其他方式找她。
苏连忠看了他虎叔一眼,不是因为这件事情,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不会是想让他说真话吧?
直接说他觉得堂妹的亲生父亲有一身污点,不配做她爹,他想给她换个亲爹,会不会被堂妹一把火,把他烧成灰烬?
想到这点,苏连忠果断选择打死也不说出实情。
再怎么说那人都是苏时雨的亲生父亲,他可以在背后偷摸认为这人给堂妹拖了后腿,但不能真跑到堂妹面前说三道四。
苏时雨看苏连忠一副愁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模样,干脆指了指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
“这根红绳究竟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才能取下来?”
苏连忠瞬间松口气,原来堂妹是让他解释这个,那他就不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呀!”
他说话变利索了。
苏七虎摸了摸鼻尖,对苏时雨说:
“时雨,那根红绳是一种稀有兽类的毛发做成的,水火不侵,刀枪不惧,本身就很结实。”
“你爹又在制作时融入了特殊阵法,除了他之外,没人能取得下来。我看你就先戴着它吧,现在衣服穿得厚,放在衣服内不影响什么的。”
听完苏七虎说的,苏时雨又拽了拽紫色玉牌,看来只能先戴着了。
等回京市后,再让龙九想个办法,把它取下来。
“虎叔,这东西暂时先放我这里,等下次见到苏二叔,我会还给他的。”
苏时雨站起身,收拾了下心情。
反正事情已经成现在这样了,她目前能做的只能是接受,不过还是要考量下做了‘龙陵苏家人’的危险程度。
“先进屋,我还有点事情要问问你们。”
苏时雨让苏连忠和苏七虎跟她进屋谈。
楚地刚想跟进去,但苏时雨让他在外面等着,就连苏巳,也被苏时雨喊去外面了。
门关上后,苏时雨见两人站着不动,就笑着说:
“虎叔,苏哥,我们坐着聊。”
苏时雨的确对今天的事情有些生气,但这里面更多不可控的因素来自他师父。
真算起来的话,苏连忠和苏七虎并没做错什么事情,所以她没必要一直给两人甩脸子。
两人看她笑了,瞬间感觉紧张感消失不少,照着她说的,坐了下去。
苏时雨拿过桌上的茶杯,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们后,才继续说:
“你们先跟我说说龙陵苏家的整体情况吧?”
总要有个全盘了解,才不至于让她陷入被动。
“这得从很早之前说起,龙陵苏家起于仙秦之前,在世界各地都有分支,不过目前主支的人大部分在我国,国内的祖宅在小龙陵山脉。”
“等等!”
苏时雨感觉不对劲,因此没等苏七虎把话说完,就先打断了他。
她好像不记得有哪个山脉叫小龙陵山脉来着,于是当场掏出地图,展开后铺在桌子上。
“小龙陵山脉在哪里?”
苏时雨问道,想让苏七虎在地图上指出来。
她想过龙陵苏家会很大,可却没想到会这么大,世界各地都有分支。
“地图上看不见的,不过终南山里有进入小龙陵山脉的入口。”
苏七虎指了指地图上的终南山,笑着对苏时雨说。
苏时雨:“……你接着说吧!别说得太复杂,就说我这假身份放出去后,会有谁想弄死我就行?”
“时雨,你的身份是真的,没人敢动你。”
苏七虎郑重道。
苏时雨一脸‘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表情。
是不是真身份,她自己能不清楚吗?
还没人敢动她,这种骗小孩的话,谁信谁是傻子!
兴许明面上的确没人会动她,但暗地里,谁知道会有多少人想把她扎成个透心凉的刺猬?
“虎叔,明人不说暗话,我既然被强行拉入龙陵苏家,在自身会获得好处的同时,肯定也会承担相应风险,而你们是苏家目前跟我接触最多的人,在某些人眼里,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风险共担,所以还是跟我说实话的好。”
“比如龙陵苏家有哪些对手?内部又有哪些人对‘便宜假爹’看不顺眼?还有你们以前有什么死对头吗?这些都得说清楚。”
苏七虎没想到苏时雨年纪轻轻,倒是会想到这么多方面。
不过正因为她年纪小,许多事情还不到他们这些小辈该承担的时候,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历练自身,就跟苏连忠一样。
“时雨,苏家的体量很大,你现在年纪小,只需要像连忠一样,好好打磨自身就行,其他事情自有你爹和族中长辈处理,不会让你们遇到危险的。”
“所以不用担心那么多,等回头你忙完了,你爹会带你回祖宅看看,让你认认门,再认认族中的其他人。”
苏七虎对她和蔼一笑,让苏时雨放宽心,别想太多。
苏时雨压根不能放宽心,干脆看向苏连忠。
“你来说。”
苏连忠琢磨了片刻,才开口说:
“我就觉得郭域平那群人招人烦,遇见一次,就想打他们一次。”
“咳!连忠,少说不利于团结的话,郭域平他们只是脑子不太清醒而已。”
苏七虎可不想让苏时雨觉得郭家跟他们家有深仇,以防万一以后遇到了,苏时雨对他们下死手。
其他方面不敢说,但他莫名觉得在下死手这方面,她是真敢!
“我就说说而已,谁让郭域平他们不讲道义,抢我姐东西,揍他们一顿算是轻的了。”
苏连忠想起这事,还是觉得生气。
只不过最后郭家人赔了东西,事情就算过去了,但他们年轻一辈人还是结了梁子。
苏时雨默默掏出个全新笔记本,当着苏连忠和苏七虎的面,翻开第一页,把‘郭域平’这个名字写了上去。
她怕自己给忘了,回头对方欺负她,她还不知道由头。
写完后又看向苏连忠,继续问:
“除了郭域平之外,跟他有关的其他人的名字也说一下。”
苏连忠看了看笔记本,又看了看苏时雨,见她满脸写着认真,感觉苏家同辈中可能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只是苏连忠哪里会想到,苏时雨把人名记本子上这点子,完全是从夏大爷那里来学来的。
苏七虎见状,很想说一句:大可不必这样认真!
但看丫头满脸认真的模样,又觉得未必不好,至少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警惕可能对她不利的人,这总比单纯的真就什么都不在意的强。
“怎么?你不知道郭域平那些人的名字?”
苏时雨皱眉,感觉苏排长有点废物!
“知道,我跟你说……”
这一说就说到了晚饭之后。
同样的,苏时雨也没放过苏七虎,愣是让他说了不少基本情况,还把她感觉可能会有敌意的人都记在了她的小本本上。
夜里,楚地刚起夜,一开门就发现院里站着个人,幸亏今晚上的月亮够亮堂,让他一眼认出那人是他姑奶奶。
不过姑奶奶怎么大晚上的不睡觉,一个人站在院里,抬头看月亮呢?
“姑奶奶,这么晚了,您不困吗?”
楚地刚拢了拢棉衣,凑到苏时雨身边,轻声询问。
“不困!”
困什么困?
她在屋里又实验了好几次,想把玉牌摘下来,但都没成功,又翻了遍刚出炉的小本本,感觉更睡不着了。
“那要不回屋待着?院里冷,万一冻感冒了就不好了,而且我们明天还要坐火车离开,您今晚上总要休息下的。”
楚地刚发现今天她和苏家两人谈完后,就变成这副模样了,也不知道究竟说了什么?
不过明天他会找机会把苏家人强行认姑奶奶做女儿的事情,告诉成磊爷的。
苏家人简直混账!
他们这就是强买强卖!
“行吧,回屋睡觉!”
苏时雨站够了,转头回屋躺下。
玉牌既然取不下来,那就没办法了,真遇上不长眼的主动撞上来找她麻烦,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
翌日一早,苏时雨醒了,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还是昨天的事情对她心灵冲击太大,才让她躺下睡过去后,杀了一晚上对她心生歹意的人。
好累!
“堂妹,你醒了没?”
苏连忠抱着口大箱子,站她门口敲门。
“稍等一下。”
苏时雨说完后,把衣服裤子穿妥当,才去开门,让自封是她‘堂哥’许久的苏连忠进来。
“堂妹,你把这些东西收好,都是给你防身用的。”
苏连忠把箱子直接放桌上。
他本来还想再多给堂妹一些的,可是他出来历练,带的东西不多,基本也都在这里了。
苏时雨打开箱子,最上面放着的是钱和票,比自己给他的多。
她把这些拿出来,直接说:
“这些你留着用。”
再看底下的东西,有个黑底绘红纹的大葫芦,约莫有三十厘米高,顶部藤蔓形似龙头,龙眼,龙须,龙牙都一清二楚。
苏时雨拿起葫芦,发觉入手很沉,至少有百斤左右。
“这葫芦是什么材质做的?怎么这么沉?”
她颠了颠,感觉可以当铁锤扔出去砸人用。
“它是长出来的,我爹,也就是你大伯又用秘法炼制了一番,现在它是个宝葫芦。”
苏时雨拍了拍葫芦肚皮,好奇的问:
“是‘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那种宝葫芦?”
“……不是!”
堂妹是真敢想,那样通天彻地的宝物,就算有,也不会落到他手上。
“那它能干嘛?装水用?”
这么沉的东西,装水用太屈才了,还不如在葫芦腰上栓根链子,当做流星锤使。
也没等苏连忠回答,苏时雨摸出那根银链子,直接往葫芦腰上捆。
“这里面有三道飞剑,遇到危险的时候,打开盖子,配合口诀就能放出飞剑。不过堂妹,你给它栓根链子做什么?”
“这叫流星葫芦捶!”
苏时雨栓好链子,拽动链子另一头,葫芦瞬间朝她飞去,稳稳落入她手里。
苏连忠:……
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蕴含飞剑的宝葫芦会被她当做流星锤来用。
也不知道被他爹看见后,会不会揍死他?
不过宝葫芦已经给堂妹了,那就是她的东西,她怎么用都行。
等他历练完回家后,也做个一样的流星葫芦捶!
“堂妹,我先跟你说口诀,要配合剑指用,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