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块?”
老知青不想动弹,一块钱也太少了。
方雪阳鄙夷的瘪了瘪嘴,干脆说:
“两块,你同意的话就赶紧起来。”
“两块行,我这就起来。”
老知青立马行动,爬起来就朝方雪阳伸手。
“给我吧。”
先交钱再睡她的床。
方雪阳在心里骂了一句‘见钱眼开’后,伸手往自己兜里摸去。
恩?
没放在这个兜里吗?
她赶忙摸向另外一个兜,还是没有?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记得自己的钱放在衣服兜里的呀,可现在怎么不见了?
方雪阳瞬间心慌,两手胡乱的翻着身上的衣兜,裤兜,可全都翻出来看过后,就发现一分钱都没有。
她的钱呢?
怎么全不见了?
方雪阳不甘心,立刻冲到自己的行李旁,胡乱翻找起来。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她的包里,带的衣服里,全都没有,她的钱不见了!
方雪阳不可置信的瞧着这堆东西,像是受不了打击一样,叫嚷起来。
“啊……啊啊……钱呢?我的钱呢?”
然而这一幕落在那个老知青眼里,就是她在戏耍自己。
“什么玩意儿啊,没钱就没钱好了,装什么大尾巴狼,想让我可怜你,白把自己的床让给你睡是吧?大晚上的,做什么白日梦呢!”
老知青骂完人,又躺了回去,压得床板直响。
跟着方雪阳一起来的两个女知青已经铺好自己的被褥,准备躺下了。
两人都没想到方雪阳会闹这一出,不过相互看了一眼后,都没说话。
毕竟在过来路上时,方雪阳就一直很有优越感,不怎么愿意和她们说话。
而此时,方雪阳哪顾得上老知青骂了什么,她还沉浸在自己钱不见了的事情里,出不来呢。
她嘴里一直念叨:
“不见了,我的钱不见了,还有我的粮票,全都不见了……”
女知青这屋不是只有她们睡,还有其他人也在这屋睡觉的。
本来她们都睡着了,可没想到大半夜的来了个会折磨人的东西。
一进来先是嫌弃没有床,跟人换床时,又开始闹腾起说她钱不见了。
她才刚进屋,说没钱这话是说给谁听呢?
打量着她们可怜她,给她匀口粮和钱呗?
她想的倒是挺美,现在谁手里有多余的口粮和钱,他们这几个知青赶在年底过来,本来就不合适。
他们来了,就会占老知青们的口粮,结果不自己带钱带票带粮过来,就光想着吃现成了,可真会算计。
“号丧呢?再敢逼逼赖赖的,就给老娘滚出去号,你大晚上不睡觉,别人也不睡了,烦死个人!”
挨着方雪阳最近那个女同志实在受不了了,当场骂了起来。
“我钱都不见了,你居然还睡得着,你还有没有同情心,你是不是人?我就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冷血无情的人!”
方雪阳气急败坏,也不管对方是谁,总之先让她骂痛快了再说。
可她忘了,这是在知青点,不是在她家,压根没人会顺着她,又何况本就对他们这些新来知青不满的老知青了。
被她骂了的女同志直接撩开被子,坐起来怒视方雪阳。
“你再说一遍刚才说的话,谁没有同情心,谁不是人,谁冷血无情了?”
新来的两个女知青一看要闹起来了,连忙劝说道:
“方同志,都这么晚了,有什么情况我们明天可以向大队部反映,今晚上就先凑合一下吧,别再说了。”
“你闭嘴,关你屁事!”
方雪阳气急败坏,转头骂了说话那个女同志一句后,又看向刚才跟她叫嚣那个老知青。
“说就说,我说的就是你们,我那么远跑来这地方,你们欺负我,不让我睡床就算了,还半点不关心我,我现在钱不见了,你们连句安慰的话都不说,你们就是冷血无情,就是没有同情心,就是……”
“我可去你大爷的同情心吧!”
坐在床上的女同志跳起来,一脚踹在正在咆哮的方雪阳脸上。
“啊!好痛……你放开我,你不准揪我衣服,你……啊啊啊……”
这位女同志压根没管方雪阳说了什么,踹了她一脚后,紧跟着对她拳打脚踢起来。
也没挑着她脸上打,而是往她身上捶,还把手伸进棉服里,掐方雪阳的肉。
谁让她嘴贱了!
刚来就说她们没同情心,还骂她们不是人,她们招谁惹谁了?
什么叫她大老远过来,难道其他人就不是大老远过来的了?
自己还是从北方来的呢,不比这女的更远。
既然她自己嘴贱,那就别怪她下重手了,今天不让她知道下,马王爷有三只眼,她就白姓熊了!
“啊啊啊……贱人,你放开我……呜呜呜……你不准掐我,好痛……妈,我要回家……”
方雪阳一边尖叫,一边哭,同时手脚乱踢,但是压根没对熊翠香造成任何伤害。
两名新来的女同志吓得抱在一起,都没想到会突然打起来。
只感觉这一路过来实在太热闹了,之前听说在火车上也有知青打架来着,没想到今天刚到大队上,就又赶上了。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刚刚都是话赶话才说出口的,都是误会。”
“是啊,快别打了,以后我们还要住在一起,相互帮助的。”
“大家都是知青,有问题可以慢慢谈,真不用动手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劝说起来,只是没什么用处,她们的劝说声全淹没在了方雪阳的痛呼和谩骂中。
又过了好一阵子,睡在熊翠香旁边的女知青开了口。
“翠香,差不多就行了,我们明天还上工呢,该睡觉了。”
熊翠香没有直接松手,反倒是用力又捏了一把后才松手。
“哼!小样儿,还挺肥!”
“呜呜呜,你耍流氓,我要去告你,告你欺负我……”
“你想去就快去,我绝不拦着,你走了我们正好能清净的睡觉。”
熊翠香提了提往下掉的毛裤,嫌弃说了一句后,又爬回床上继续睡觉了。
方雪阳哭得不能自抑,她拿上自己的东西,开门出去了。
而隔壁屋里,男知青们已经都躺下休息了,萧明宇和宁启荣也没想到知青点的住宿条件这么差。
不过两人没挑剔,而是铺上被褥,直接躺下睡觉。
另外两个新来的男知青见状,也跟着躺下了。
然而他们躺下没两分钟,就听见隔壁女知青闹起来了。
有个叫杨进的男知青立刻坐起来,招呼道:
“快起来,都别睡了,隔壁女知青那边打起来了。”
“萧明宇,我听着像是方同志在惨叫,我们过去看看吧!”
杨进穿上衣服,走到萧明宇那边,对他说道。
萧明宇眼睛都没睁一下,只说:
“跟她不熟,你要看就自己去看。”
“不是,萧明宇,你怎么能这样呢?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就该相互帮助才对,现在方同志被人欺负了,你就不关心一下吗?”
杨进愤怒不已,他没想到萧明宇会说出这么冷血无情的话,也太伤人心了。
“不关心。”
萧明宇拿被子蒙住头,不想搭理这人。
他跟方雪阳只是认识而已,她自己惹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出面?
他下乡只是来求一份安稳,其他事情压根不想管。
杨进看他直接蒙头,气得手指头都在发抖,愤怒的撂下话:
“你不去我去,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直接拉开门,出去了。
宁启荣把脚伸进萧明宇的被窝里,踢了踢他,调侃道:
“听见没,他说有你后悔的时候。”
“闭嘴!睡觉。”
鬼才会后悔,他只担心京市那边会不会安排他爷爷到赣江这边来。
他担心张菲在赣江久等不到人后,就会直接离开,到时候爷爷的病情又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可是他想睡觉,却偏偏有人不让他睡。
杨进出去后,看见方雪阳也出来了,连忙询问她情况。
方雪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说:
“我的钱丢了,真的丢了,呜呜呜呜……我要去报案……”
杨进安慰了她两句,但看方雪阳还哭得伤心,只能答应她去找大队长过来。
大队长今天忙了整整一天,又亲自去县城把这批知青接回来。现在刚躺下没多会儿,就被喊了起来,也是满肚子火气。
可听说知青点丢了钱,也不敢耽搁,披上衣服就出门了。
而等到了知青点后,问清楚是新来的方知青丢了钱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钱又不是在知青点丢的,还报什么案?你这种情况,谁知道钱是在什么地方丢的?”
“而且谁又能知道你究竟带了多少钱过来,万一你在说瞎话呢?这不胡闹吗?”
大队长皱眉看着方雪阳。
今天接这批知青时,就属她屁事多,一会儿这里不干净,一会儿牛车颠得很,还嫌弃他们大队的牛味道大。
她知道个屁!
等回头就让她负责沤肥的事情,看她还嫌弃不嫌弃。
“我没有说瞎话,跟我一起来的知青都知道的,萧明宇和宁启荣都知道,不信你喊他们出来回话。”
方雪阳往的男知青的房子一指。
杨进也不等大队长表态,直接回屋,强行把萧明宇和宁启荣喊了起来。
萧明宇不想影响同屋的其他知青,就穿好衣服出来了。
“萧明宇,你知道我有多少钱的,是不是?”
当时列车员问询时,萧明宇也都听见的,他肯定知道。
然而萧明宇却说:
“你具体有多少钱,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你之前在车上丢过一次钱,当时还是列车员帮忙才找回来,谁知道后来你是不是又保管不当,把钱丢了。”
“同样的错事犯了两次,只能说明你自己有问题,现在大晚上还打扰大家休息,人大队长今天忙了一整天,你还把他折腾过来,太不像话了。”
方雪阳还想让萧明宇帮她,结果他却说都是她自己的错。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大队长,就算钱丢了是我自己的问题,但有老知青打我,欺负我,你管不管?”
大队长闻言,皱眉问她:
“谁欺负你了?怎么欺负的?”
“她们让我睡地上,但她们都有床,还有个叫什么翠香的,骑我身上,掐我肉。”
方雪阳想起那女的下的狠手,就恨得不行。
“你这话说的,我们也睡地上啊,这也叫欺负?等明天自己买点砖头垫下面,或者弄几块石头垫着,不就行了。”
宁启荣打了个哈欠,嫌弃道。
老知青说了,他们的床也是自己弄的,而且他们来的时候,知青点比现在的条件还差呢,当时还是漏雨的草棚子,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听见没?这不叫欺负。至于熊知青的事情,我明天会跟她说的,现在先回去睡觉,别耽误明天的事情。”
大队长懒得再理方雪阳,背着手走出了知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