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挺敞亮，早挤了不少人。芦哲扫了一圈，居然看见好几个只在财经新闻里见过脸的商界大佬。
还有几个眼熟的明星，在人群里穿梭寒暄，一点儿架子没有。
今晚来的怕全是出钱的大主顾，自然没人敢端着。
芦哲一笑，随手拿杯香槟，轻松说道：“你先去忙你的，我自己溜达会儿。”
“你可别乱晃！我去跟朋友聊两句，你原地等我。”
方婷叮嘱完，转身走了。
剩下芦哲一个人杵在角落，冷眼旁观全场，顺带抿几口酒解闷。
“先生，还要再来一杯吗？”
旁边一个年纪不小的保洁大叔弯着腰，笑呵呵地问。
被个扫地大爷搭话，芦哲连忙摆手客气道：
“不用不用，大爷，我就随便润润喉咙，不渴！”
礼貌谢绝后继续围观热闹。
谁知老头不走，反而笑着追问：“怎么不去跟人聊天？头回参加这种场合，有点怯？”
这大爷还挺热心，还想唠五毛钱的。
“没事儿，我是陪女朋友来的。看到那边最显眼那位美女了吗？对，穿白裙子那个，是不是特别亮眼？”
芦哲顺势吹起来，一脸得意。
老头眯眼看了看，点点头：“眼光不错啊。追到这么个人，肯定花了不少功夫吧？”
“倒也不是。”
芦哲厚着脸皮接话，“感情嘛，讲的是缘分。我们从认识到相爱，顺其自然，算是天生一对了。”
反正吹牛不上税，不给自己贴金白不贴。
老头轻咳两声，似乎觉得这话有点飘。
芦哲干脆顺水推舟：“对了大爷，您在这干活，见的人多。知道今晚都来了些啥大人物不？”
他总觉得这老头气场不对，干脆虚心请教。
“我算啥？老喽，混口饭吃罢了。”
老头眼神闪了闪，看芦哲露出失望神色，才慢悠悠补充：
“不过今儿来的，确实有几个大人物。要说认得的……还真有。”
他抬手指向远处角落，几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低声交谈，举止沉稳，气质不凡，却始终没往方婷这边靠。
“那是南方地产的老总，柳家掌舵人，旁边几位也是圈里做房地产的大老板。跟方家没啥交情，虽来捧场慈善拍卖，但谁也不理谁。”
哦？还有这一出？
芦哲默默记在心里，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那几个凑一块儿扯闲篇的大妈，别小看啊，那可是做日用百货和化妆品的一把好手，手里都有几家公司。旁边跟着跑前跑后的小伙子们是谁，你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呵，这关系网可真够绕的！
芦哲干笑了两声，感觉这位大爷说话像打谜语，深得离谱。
“至于你对象边上坐的那些人，就是今晚这场局的主角了——方家一家子，连亲戚带朋友全来了，还有……”
“各位来宾，咱们今天的慈善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尽快入座哦！”
话音刚落，主持人就走上台前，清了清嗓子，笑盈盈地招呼大家。
刚才还三五成群聊天的人群，一听通知，立马动了起来，找座位的找座位，挪凳子的挪凳子，一个个规规矩矩坐好了。
方婷一看要开始了，赶紧想过来找芦哲，结果人多挡着，没挤过去。
半道上被人拉了一把，直接按在了主桌的位子上。
她只能转头往这边瞅，一眼看到芦哲，表情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连连摆手，一副“你怎么坐在那儿”的架势。
芦哲还以为是位置安排问题，可能人太多挤不下，自己找个空地坐着也行，图个清静。
于是就挑了个角落，周围没啥人，舒舒服服地一屁股坐下。
没想到老头儿没走，背着手站他旁边，笑呵呵地看着他，像等着瞧热闹似的。
台上主持人开始介绍这次活动的目的，说是为了帮灾区筹款，所有钱都会用于救助，希望大家都能踊跃支持。
说完这话，立刻就有个老板带头捧场，掏出一件自家收藏的老物件当拍卖品。
是个小小的唐三彩骆驼，看着年头不短，估计挺值钱。
主持人小心翼翼接过来，嘴皮子立马开练，吹得天花乱坠，又是文化传承，又是历史价值，最后还热情邀请大家出价。
第一个报价的人来头不小，张口就是二十万。
接下来你追我赶，跟传接力棒似的越炒越高，最后居然以八十万成交。
芦哲一脸懵，这种东西他压根不懂，也没兴趣研究，纯粹就是来看热闹的。
顺手拿过一杯果汁，一边喝一边低头玩手机，权当打发时间。
“哎，你对象都在场上加了好几次价了，你不帮一把？”
正刷着消息，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那个老头儿不知啥时候坐了过来，正冲他眨眼睛，意思很明确：好戏开场了。
芦哲顺着视线抬头看去，原来轮到一幅字画竞拍，说是江南才子唐伯虎的真迹，极为稀罕。
价格已经飙到一百多万了。
方婷举了好几次牌，结果每次都被人压过去。
看起来不像正常竞价，倒像是有人故意针对她。
“算了呗，”芦哲耸耸肩，“愿意当这个大款就当呗，咱何必跟着上头？”
在他看来，有钱归有钱，但他更愿意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比如吃喝玩乐、旅行享受，而不是在这种古里古怪的玩意儿上装模作样。
搞慈善没问题，但这些所谓的名家遗墨，他又看不懂，也不感兴趣，犯不着掺和。
可老头儿摇摇头。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知道那边一直在抢的人是谁吗？”
“谁啊？”
“许朗，国内影视圈有名的大鳄，捧红过不少大片，现在和方家明里暗里不对付。”
“哈？还有这事？”
芦哲耳朵一竖，顿时来了精神，最爱听这种背后故事。
“因为方家最近打算转行拍电影，建基地、弄院线，等于伸手抢人家饭碗，你说许老板能高兴吗？”
哦！原来是同行冤家！
芦哲一下笑出声来。
明白了，这哪是拍卖会，这是战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