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得破音了，也不停，一遍，又一遍。
没人完美。
可他们眼里有火。
原汝看着看着，原本想拍完就撤，结果一留再留。
他来是为了挑战系统任务。
完成之后，歌喉能再升一级——
到那时候，他只要一开嗓，连空气都得跪着听。
歌声不是音乐了，是诅咒，是上瘾的毒。
他越想，越不想输。
这次，他非赢不可。
那一周过得飞快，像被风卷走的纸片，一眨眼就没了。
原汝和苏格俩人越唱越顺，简直像天生就长在一块儿的双生子。原汝那嗓子，摆在那儿就是王牌，根本不用费劲，随便哼两句，苏格就跟上了节奏，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不知不觉就黏在了他的声线上。
到后来，连格温都挑不出半点刺儿了。
她直接双手一摊，翻了个白眼：“你们俩……是来碾压我们的吗？”
她指了指苏格：“特别是你，苏格。这一周，你简直像开了挂。”
“我带过那么多学员，没一个能这么快脱胎换骨。你这进步，不是练出来的，是被原汝‘灌’出来的。”
苏格笑了笑，低头没说话。
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能变成这样，全靠原汝。
那个男人不说话的时候像块石头，一开嗓，整个世界都亮了。
“明天就是正式赛了，”格温拍了拍两人的肩，“别紧张，放开唱。我信你们，信到骨头里。”
她没多操心原汝——这人根本不用教，唱得比录音棚还稳。
至于苏格？早就被原汝带得找不着北了，再教也是多余。
这比赛的结果，基本已经板上钉钉。
可谁也没放弃。
毕竟，冠军能签环球，但中间没被淘汰的，照样能被星探扒出来，发个单曲，爆个短视频，一夜出圈不是梦。
苏格想搏一把。
原汝呢？他压根没想这些。
他心里只有一件事：比赛一结束，就得回去了。
杨密前两天打了个电话，就一句：“好好唱，别掉链子。”啥也没多说。
不问进度，不提合同，不谈未来。
反而让原汝更慌。
这沉默，比骂他一顿还瘆得慌。
他琢磨着，是不是回去就得跪着擦地板，还是得替她扛一箱啤酒去见客户？
想着想着，比赛当天，他连早饭都吃不下。
紧张？不是因为台上的灯太亮。
是因为——下台之后，迎接他的，不知道是奖杯，还是地狱。
苏格看出来了。
她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塞进他手里。
“上台前嚼两口，”她压低声音，“我以前乐队里那个神经病吉他手教我的，真管用。”
原汝没说话，接过，放进嘴里。
草莓味儿，清清爽爽，像春天刚下的小雨。
苏格冲他眨了眨眼，嘴角扬着，眼底却也藏着抖。
可一看原汝那副“像要上刑场”的表情，她忽然就不紧张了。
哎，有他在，她好像也能装得镇定点儿。
后台，人声嘈杂。
他们排第二。
前面那组唱完，一个人哭着下台，另一个笑得像捡了彩票。
轮到他们了。
原汝把口香糖吐了，吸了口气，攥紧了手。
灯光亮起，蓝得像深夜的海。
布雷克一愣：“哟，情歌？”
亚当冲他挥了挥手，笑得跟见了亲爹似的。
苏格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口——
“I’ve been living with a shadow over my head.”
她的声音，干净得像玻璃杯里的冰块，清透，刺骨，直扎进耳朵里。
台下四名导师，齐齐坐直了身子。
连格温都眯起了眼。
这姑娘……比排练时又上了一层楼。
紧接着，原汝的声音，缓缓浮上来——
“I’ve been hiding all my hopes and dreams away.”
低沉、柔软，像有人靠在你耳边，用温热的呼吸讲悄悄话。
前排几个女生猛地捂住嘴，没出声，但眼泪已经滚下来了。
四个导师，手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轻晃，像是在听自己初恋的告白。
没高音，没炫技，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唱。
可所有人，都被吸进了那片声音的深海里。
苏格的旋律像羽毛，轻轻飘在半空。
而原汝的低音，像大地，稳稳托着她，无论她飞得多远，都回得来。
两人的声音，像一对缠绵的藤蔓，谁也不压过谁，谁也不放过谁。
整个剧场，安静得连呼吸都怕吵醒他们。
唱到最后一句时，四个导师，眼睛全红了。
没人鼓掌。
没人说话。
只有音乐的余音，在空气里轻轻颤，像舍不得走。
“And if I open my heart to you…”
“…I’m hoping you’ll show me what to do.”
曲终，灯暗。
全场，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
爆炸了。
“And if you let me start over…”
“你知道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苏格一开始手心直冒汗，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可越唱到后面，她越放松，像被风吹开的云，慢慢飘进了歌里。
最后那段和声，简直像两把琴合奏，音符贴得严丝合缝，连空气都跟着颤了颤。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没人动，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屏住了。
四位导师猛地站了起来，鼓掌打得噼里啪啦，跟砸锅卖铁似的。
“我的天，这哪是唱歌啊，这是拿灵魂在砸人！”
“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没听过这么揪心的《way-back-Into-Love》！”
“这根本不是比赛，是神迹降临！”
“完了完了，两个都太牛了，选谁我都想哭。”
四个人掏出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摇头，跟刚从丧礼上出来一样。
原汝瞥了眼旁边的苏格。
那姑娘眼睛通红，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可嘴角还挂着笑。
苏格心里明白：这辈子，她再也不会唱出这么好的声音了。
不是因为天赋不够，是因为——有他在。
原汝一开口，她就不怕了。不用猜音高，不用憋气，不用怕错音。他像一盏灯，照着她往前走。
她本来是冲着梦想来的，可现在，她最怕的不是输，是以后再也唱不到跟他一起的歌了。
台下观众全傻了。主持人喉结滚动，偷偷摸了把眼角，差点破功。
节目组赶紧喊停，喊“休息半小时”，生怕再拍下去，摄像机都得被眼泪泡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