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能当着邓肯的面。
杨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等你死透了，我再哭。
直接俩人说清楚不就完了？
杨密现在真想拎着原汝的领子把他按地上揍一顿！
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话都敢乱放！
邓肯听完原汝那话，笑得跟捡了金条似的，点头还带抖腿。
他转头就问杨密：“你家这小子，能替你们公司做主不？”
杨密能咋办？
嘴都被人堵死了，还能摇头？
她只能硬着头皮，僵着脸，一点头——
“……能。”
邓肯千里迢迢从大洋那边飞过来，就为了这事儿。
错过这次，下回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就算明知道是坑，她也得闭眼往里跳！
“行！合同这就签！”邓肯笑呵呵地拍桌。
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
环球影业，一个月内，必须让《生化危机》在好莱坞排片，最少二十个百分点。
超时？赔钱！
杨密扫了眼赔偿金额——
好家伙！
一连串的零，她差点以为眼花了。
查完才发现，是个十亿！
美金！
她当场脑壳发麻，耳朵里像塞了十个嗡嗡响的马达。
换算成人民币，那都快一百个亿了！
拍一百部电影，能赚回这数吗？
可还没乐完，她心口猛地一沉。
既然他们敢押十个亿赔咱们，
那咱们要是砸了他们那边的锅——
赔得只会更狠！
果然！
翻到后半页，她差点把合同撕了！
条款明摆着：
《生化危机》在北美上映后两个月内，嘉行娱乐必须把环球影业的一部片子，塞进全国院线，排片率不低于百分之二十。
做不到？
赔，十个亿，美金！
杨密手心全是汗，嘴唇都发白了。
邓肯签字那叫一个爽利，笔尖唰唰像在签收外卖。
轮到杨密，她手悬在半空，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邓肯为啥敢签？
人家是环球影业！
好莱坞那地儿，排个外国片算个啥？
找几个朋友打个招呼，分分钟的事儿。
可咱龙国？
电影审片跟过鬼门关一样！
你给塞个满屏血腥、枪战、外星人搞人体实验的片子？
想都别想！
原汝当然知道她怕啥。
他没说话，就朝杨密看了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跟井水似的——
“信我。”
杨密愣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来——
这小子是谁？
全网公认的“无所不能”！
贴吧里夸他能逆天改命，微博上喊他“当代神仙”。
只要他开口，没人敢说不行。
嘉行娱乐要是搭上这根线，
《生化危机》一上线，全网肯定疯传！
票房破百亿都不是梦！
到时候，多少导演编剧挤破头要合作？
影协都得亲自登门递烟！
排片？
只要片子火，院线老板跪着求你给排黄金场！
杨密心里翻江倒海，但箭已经离弦了。
后悔？晚了！
嘉行娱乐想往上爬，这可能是唯一能抓住的梯子。
刷——
她一把抓起笔，三下五除二，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笔尖落下，像割断了最后一条退路。
邓肯立马起身，伸手握住她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合作愉快，杨总！”
“合作愉快，邓肯先生。”
签完，邓肯直接打道回府，回原汝给他订的酒店躺平去了。
累啊。
下飞机就没合眼，跑公司、谈条款、签合同，马不停蹄。
好歹，任务完成了。
另一边，原汝跟着杨密回了办公室。
屋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杨密瘫在沙发上，脸色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她越想越气，手指头掐进沙发扶手里。
刚要开口骂人，嘴都张开了——
“你……”
可一想到邓肯还在，硬是给咽了回去。
你知道一部外国片想进龙国院线有多难吗？
你知道百分之二十排片意味着啥吗？
你知道十个亿美金是多大一个数字？！
她现在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串零在跳。
九十多亿啊！
卖了她全家，连骨灰盒都得当废铁卖，才凑得齐！
这小子，真是拿她的命在玩！
自己这一辈子的面子，难不成要栽在原汝这小王八蛋手里了？
杨密盯着合同，半晌没吭声，脸色比刚煮熟的螃蟹还难看。
原汝咧着嘴凑过来，笑得像个中了五百万的傻子：“蜜姐，合同搞定了，晚上咱们去哪嗨？我请客！”
看他那副德行，杨密真想一脚踹他飞出十万八千里。
还嗨？！
你小子知不知道你签了个啥玩意儿？！
公司现在快被你搅得底朝天了！
杨密脑子都大了，哪还有心思开派对？
庆祝？庆祝你个大西瓜！
“原汝，你是不是存心膈应我？”她咬牙切齿。
原汝一脸无辜，两手一摊：“我膈应你干嘛？我是真高兴啊姐！你看，咱嘉行和环球合作了！以后咱就是国际范儿的公司了！”
“国际范儿？”杨密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掀了，“你是想让咱公司飞上天，还是直接摔成渣？！”
“你知道邓肯那老外会给咱什么片子吗？万一片子过不了审呢？删得连主角脸都认不出来，那咱还卖个锤子？！”
她脑子里一下就冒出《死亡飞车》那部烂剧——国内版本删了三分之二，连主角跳车的镜头都被砍了，剩下那半部根本不是电影，是幻觉！
这事儿她现在一想就心慌。
可原汝倒好，笑得眉眼弯弯，拍拍胸脯：“姐，这事儿你别操心，我早有安排！”
这话一出，杨密心头一咯噔。
完了。
这家伙只要一说“我有办法”，十次里九次都是祸！
搞恶作剧，他算祖师爷；搞生意？他连p2p和奶茶店都分不清！
多少公司死在“战略合作”四个字上？多少投资人的钱打水漂？她辛辛苦苦拉起来的嘉行，不能因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一夜回到解放前。
杨密眼神里全是怀疑：“你真有谱？”
原汝一挺肚子，腰板挺得比军人还直：“百分百真货！我骗你？我上个月偷吃你冰箱里的酸奶你都记着呢，我敢骗你？”
这话倒有几分真。
虽然搞不懂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真不像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