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重骑一分为三,左右千骑率先往东西两边突围,顶着明军火器的猛烈攻击,两队硬是以战马,重盾,厚甲为依托,仅仅只用了伤亡不到两百骑的代价,各自突围而出。
多铎趁明军左右开弓,无暇他顾之际,带着两千重甲快速突围。
建奴重骑的分流突围,不顾一切的提速跑路,确实让将士们一时间不知道该以谁为主攻目标。
在多铎突围的那一刻钟,几乎都是在各自为战,自由射击。
等李定国,郑犁亭,尤少峃三人合兵一处时,场上除了四处散落,低头刨雪啃草的战马,便只剩下数百受伤坠马的建奴鞑子。
见三千多骑已经不顾伤亡的闷头北撤,就连床弩,马甲,重骑铁索这些影响战马体力的装备都丢了一地。
李定国挥手止住了准备继续整军追击的郑尤二千总道:
“两位老哥,穷寇莫追,再追上去,吃大亏的就该轮到我们了!
多尔衮三旗重骑已经差不多五去其二,对于建奴这样资源匮乏的部落奴隶制边荒蛮夷小国,两千重骑不下于数万步兵。
将军给的命令,我们也算完成得差不多了。
而我们的三千轻骑也伤亡过千,多铎可以放弃他们的伤员突围跑路,可我们这些伤员,确实宝贵的骑兵资源,把他们救回去,等把伤养好了,就是一员身经百战的悍卒!
而且建奴的这些装备和伤员俘虏,我们也需要时间来收拢。
等带回去了,将军和多尔衮的博弈,才有更多的底牌!”
郑犁亭和尤少峃虽还有些意犹未尽,可李定国说的更现实,岂不见自己左右,多多少少都有挂彩的弟兄嘛!
二人摸了几包烟给左右分下去道:
“行,就按李将军说的办,收拢伤员,捉回建奴战马,俘虏敌兵!”
等秦苏烈和骑士团赶到时,童字旗轻骑已经完成了战场打扫,八九百颗鞑子人头堆了五六车,被捆成粽子串成串的建奴伤员俘虏不下六七百人。
战马更是归拢了上千匹,铁甲,床弩,钢盾铁索拉了几十大车。
这一仗明军骑兵配合默契,发挥出了轻骑兵最擅长的机动游击性,回头论功行赏必然是少不了骑士团的,可现在这些建奴重骑主动丢弃的装备,骑士团也只能眼红了。
多铎跑路,多尔衮借草原诸部相互掣肘,硬是把西路军绝大多数主力带回。
东路军由于童悯笙带着七千人死磕,在战损超过一半的兵马后,才方得以脱身。
等打扫完战场一统计,多尔衮此次率两万五千三旗精锐,近三万包衣辅兵和死兵先锋。
最终除了西路军和他亲率中军的一万五千余三旗精锐得以脱身,东路军一万精锐损失过半,三万包衣奴才被俘虏两万!
而童字旗下七千主力也打没了一半多,两千精骑没了七八百,五千卢陈二营兵马只剩两千三百人不到。
超过三千五百人的牺牲,已经让童字旗无力再战。
这也是东路军最终得以脱身的根本原因。
收拢兵马,打扫战场。
大定堡进入了最严厉的封锁状态。
多尔衮敢发动这场边境贸易主动权的争夺战,本质就是建奴前线真的没粮没物资了。
晋商,游商们的走私货被童悯笙一查到底,这是在断建奴从关内唯一的物资渠道。
所以多尔衮选择了屡试不爽的缺钱就开战的开战就有钱的模式。
可童悯笙不是吴三桂,白广恩,更不是王廷臣。
那些总兵害怕自己嫡系兵马被消耗,所以每次建奴犯边,他们皆固守城池,放弃广袤的土地和小聚集区。
任由关内商人给建奴走私物资。
从而每次建奴一撑不住了,或者要扩编了,就选择打一场,他们打得越狠,抢的也就越多,而关内的晋商,走私游商们也就越奴才的给他们送粮送物资。
仿佛这样,就能投资出下一个吕不韦。
可建奴也是人,是人就会畏惧死亡。
这次遇到了童悯笙,卢以谦,陈新第三个嫩头青,理想主义者,少年热血种,他们凭着那股犟驴脾气和书生意气,平等看不起一切的外绑蛮族的傲气。
硬是在正面战场上和建奴女真精锐刚到了最后。
当火器平等放倒奴才和主子,当铁弹一视同仁的穿透精甲和褴褛,当火炮,投石机不分贵贱的炸死所有人的时候。
女真的精英式战兵们看到了死亡的恐惧。
当身边的同僚袍泽并没有如以往的战争那般,通过奴才死兵消耗掉对手,然后捡漏捞取到战功,反而一茬一茬的死得透透的时候。
主子兵们胆怯了,也退缩了,哪怕多尔衮强压着他们当死兵,先锋去拼命。
可一群本性贪生怕死,只会靠顺风局窃取功勋的八旗子弟兵终究不认为自己是炮灰。
这种从内心深处就蔓延的想法,是所有基层八旗官兵的共识,又如何愿意真的拿自己的命,替他多尔衮的战场需要送死?
所以,整个多尔衮大军,在明军的炮火推进下,反而显得畏手畏脚,等多尔衮想撤时,又展现出了超高的逃跑天赋。
哪怕包衣奴才们丢两万,这些八旗子弟兵们,硬是在这种残酷的战场上安全撤出了一万五六,如果再加上逃回广宁后屯卫的近三千重骑,三旗精锐竟然还有一万八九千之多!
童悯笙收拢兵力,卢陈二营加上留守也只剩三千七八百之数,而自己的嫡系一战打没了近两千,手握三千残兵,哪怕是加上四千骑士团的草原客军,他还能指挥得动的也只有七千人不到。
可八万草原骑兵出工不出力,始终在侧虎视眈眈,建奴精锐尚未真正的伤筋动骨,近六千的伤亡看似已经不小了。
可以多尔衮,多铎的统兵能力,在关键时刻用一两万大军打个翻盘还不是举手之事?
与其让他们钻到边贸的空子,童悯笙还不如坚壁清野,把自由市场管控为计划市场。
草原兵马每天能买多少,由他说了算,建奴反正都是死磕,那我凭什么姑息养奸?
手握两万汉家包衣奴才,两千余野女真蛮族狂战士俘虏。
只要自己利用得当,这同样是一股不可忽略的力量。
如今市场上关内能调来的粮草物资,基本上都在市场上了,让谁吃饱饭,又让谁挨饿,已经不再是银子说了算了。
草原诸部敢给自己打马虎眼儿,那现在你们和女真已经动了手,那我给你们打马虎眼儿你们可得挺住了。
借这场胜利军威,掏光你们的银子牛羊你们也只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