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堂中隐隐传来处处长息，见不到的角落里，甚有刀兵入扣的清脆声。
很显然，童悯笙嘴上说着一套，这私底下又怎能没有阴暗的一套。
二人看着童悯笙笑了，可自己的后背却早在这寒冬里汗流浃背！
从周围一众将领的表情来看，走？是不存在的，童军起于微末，本就是在尔虞我诈的残酷斗争中挣扎出来的强军，纵使童悯笙真的放他们走。
可看这帮人的架势，他们又怎么可能让未来的对手从自己这里走脱？
“卢将军，陈将军，莫要觉得童某度量小，今日之大明，已是非常时期，自当用非常之法。
入我童家军麾下，本将不求人人忠我个人，尔若忠我大汉，体我大明，便是大忠之臣！
我说过，小忠忠于人，大忠忠于国！
忠人之忠，我行便宜之权，忠国之事，我行恭忠之量！
只要你们担得起对民族，对国家的那份忠，我绝不会在意你们是什么出身，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是我童家军立军竖旗的宣言！
既以定去留，那本将就以大明辽东副都督之名，正式以功论赏，晋升卢以谦，陈新第二将为我童家军参将！
扩卢字营，陈字营兵卒五千！
这松山俘虏营，任由二位参将先行补充！
不过此战嘛，倒还不至于要二位参将冒死拿什么投名状，你们的投名状，本将在大定堡一战中，便已收下！”
“谢将军！”
“谢副都督！”
二人没料到， 童悯笙竟如此爽快高效。
自己二人不过才低头认伏，便升官加编补充一条龙安排妥当。
为将者，面对这样的上官，谁又不喜欢？
不过堂中众将对此表示一点都不感冒，显然他们平时的待遇，只怕比这还要丰厚爽直吧。
京营的隐患解决了，多尔衮的事儿就成了当下最急的问题。
童悯笙没有拖泥带水，直指身后布防图道：
“建奴敢冒雪南下，就是吃定了内应提供的，有粮草，有银子可抢。
现在我们给他玩了一轮空城计，扑了一连串的空。
多尔衮陈兵小凌河，显然对内应提供的情报已经不信任。
趁他疑病，要他老命！
诸君听令！”
“在！在！在！”
“花都拔得袅，秦苏烈，陈双，命你部夷丁铁骑立刻向东迂回，绕行东海堡，广宁右卫，拿下十三山驿，切断建奴东路撤退路线！
发挥骑兵机动优势，牵制广宁右卫沿海一带！”
“我等领命！”
“拔都提山，飞鹰传书木达汗，孛儿斤，草原骑兵发财的机会到了，本将愿出白银三十万两，买回从义州到锦州一线的大定堡，大胜堡，大茂镇，大凌河堡等沿线堡城。
只要他们能夺下且坚持到我军北上收复，一座堡城五万两，替本将截断建奴西部撤退路线，十万两！”
“是，卑职这就去飞鹰传书！”
“曹将军听令，即刻担任松山守备，本将为你留兵马两万，死守松山城，不管是谁，勿丢松山！”
“老将谢将军！”
“其余诸部，随本将出击小凌河！”
“遵命！”
…………
1641年1月3日，六万童军主动迎击多尔衮满汉旗兵四万于小凌河。
大军累战三日不下，双方伤亡过万，多尔衮慑于明军投石火器之威，无奈退守大凌河南岸之大凌河堡，广宁左屯中左所一带。
传信义州，广宁，即刻出兵阻击草原鞑子骑兵进攻大定堡，大胜堡一线。
同时，派出密使，联络撤退到杏山一带的白广恩，要求他立刻鼓动整个洪系边军出兵反击松山，锦州。
否则就要把他们密通大清的事给抖到京师去。
多尔衮这是属于既然我讨不到好处，那大家都特么别玩。
哪怕他知道光靠一个白广恩不能给童悯笙添什么乱，可白广恩在辽东混了这么多年，一个总兵想成事儿很难，可想坏事儿还是不难的。
童悯笙占了松山后就一头给他撞了上去，莽撞中又带着蛮不讲理。
特别是随着草原诸部和夷丁铁骑开始对他建奴大军的后路动手，他更加印证了自己只怕被人利用，明军要关门打狗了的猜想。
大凌河堡南门外五里
童悯笙领三万步骑紧逼城门，多尔衮不敢让童部投石机部队靠近大凌河堡，无奈命济尔哈郎负责后路，多铎守城。
自己则亲领正白旗六千，汉火器营四千，辅兵死兵一万，汉旗步军六千，共计两万六千混编大军出城迎敌。
两军阵前，多尔衮看着旗帜林立的明军大阵，头回觉得对面的对手是这么的让人头疼。
索性打马出阵对着数百步开外的童军中军将旗方向道：
“我是大清正白旗旗主，睿亲王多尔衮！
请大明辽东副都督童将军出阵一叙！”
…………
约摸半盏茶功夫，对面一队精锐，护着一骑出阵而来。
多尔衮同样领着亲卫打马上前。
两队在中央空白地带，隔着数十步而停，不等童悯笙开口，多尔衮率先开口道：
“童副都督，大冷天儿的，我们这么大，其实也没多大意义，我没讨到你们的好，你们也啃不下我这块硬骨头。
要不？合作合作，你们拿你们想要的，我换点我想要的。
这天寒地冻的，大家总得图点啥吧。
我们两军小凌河厮杀数日，各自凭白死了上万人，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有。
童副都督，你就不觉得有点亏得慌？
我要是你，这个冬天，怎么着也得把那个副字去掉！
听说你花了三十万买城池，你多少有点看不起我多尔衮！
宁愿花钱从蒙古人手里买，都不问问我卖不卖！
我不贪心，我不要三十万，给我二十万两现银，大定堡以南，我全还给你童副都督！
而是我自认为我也很讲信誉，我的部队论吃苦耐劳，不比草原的蒙古人差！
童副都督想花钱借兵，你倒是说一句啊，我也可以为你所用啊！
我不是草原人，光知道要好处，半点不想出力！
你舍得三十万石粮，我多尔衮可以替你打到宁远，五十万石粮，我给你叩开山海关，一百万石粮，我陪你打到京师去！
童副都督不要老是一碰面就打生打死！
你可以和蒙古人合作，为啥就不能和我大清女真合作？
谁好用，谁不好用，你倒是先用了再说啊，你连机会都不给我多尔衮，你怎么就那么断定我多尔衮不能为你所用？
这大冬天的，还在大雪地上奔走厮杀的，谁还不是为了那口吃的。
你童副都督手握整个北方的商贸渠道，军中粮草堆积成山，你反正都是要拿出来雇佣打手。
我来都来了，在你手里抢不到粮草，你倒是给我一个赚粮草的机会啊！
我多尔衮在遇到你之前，从来就没打过不赚钱的仗，可你童副都督有意思吗？
我不赚，你也亏啊！
要不你开个条件，万一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