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管事和陈山还是头回见到童悯笙对他们工作如此不满,可是一想到他对工厂向来都是几十万几十万的投入,而皇城岛和工兵营的研究,发展却迟迟达不到都督的要求。
这次半岛之战,若不是火器不够,威力欠缺,纵使建奴八旗精锐皆以命相搏,也不可能伤亡高达数万之众。
即便这样,都督想到的惩罚也让自己二人喂猪,已经是宠爱有加了!
啪嗒!
二人狠狠捶胸咬牙道:
“大都督!这劳子机床流水线,我们就是去求佛朗机人,荷兰人,大不列颠人,也要把它搞出来!
我辽东将士,也不能再吃火枪的亏了。
来之前,我们内部秘密定型了一款点八零式弹药,已经具备都督说的那个三百米有效射程,只是弹药配比还不完美,三百六十米后便失去有效杀伤力。
我们已经加派配比师不断微调推进火药比例。
按都督给的三种配比,我们已经少走了很大程度的弯路了,有都督的设计总纲,只要我们解决了机床问题,我们就能成批量生产都督所需要的大明标准式点八零杠杆步枪了。”
“嗯,魏老儿,你呀,就是得给你上点压力,不然你闷着的好东西,从来不会主动找我说。”
童悯笙听到魏总管居然自行研发出了新口径标准弹,总算欣慰的拍了拍老头儿的肩膀夸了一句。
魏老儿见童悯笙正在兴头上,露着缺牙巴‘嘿嘿’一笑,给童悯笙来了一重剂道:
“大都督,老儿给你说个高兴的,您给的图纸里不是有张叫什么迫击炮的蹲管子炮嘛。
老儿让我家小子研究了数月,虽然只能从底部插火绳击发,可射程却超过了两百步,也就都督说的三百米。
而且没了复杂不必要的配置,一门这种蹲管炮,只需要两个士兵抬着,或者轮换扛着就能行军,三角架和底座一个士兵就能背着走。
不考虑弹药的情况下,三个人就能把这门蹲管炮伺候使用明白。
就是开花弹的威力确实太差了些,三斤不到的炮弹,要装爆炸药又要装推进药,一炮下去,目前只能炸死炸伤三五步以内敌人。”
“噢~!!!老儿,你还真是藏着掖着办大事儿啊!
连迫击炮雏形都给本都督研究出来了!
推进底火要雷酸汞,你们一时研究不明白也正常。
不过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反正你们都搞成底火引线推进,那干脆直接把炮弹和推进剂分开。
炮弹除了弹尾留部分引燃火药外,直接把推进炸药定量外装,根据射程需要,再适量选择相应单位的推进弹药。
我看报告里,我提出的那个硝化棉不是实验数据稳定了嘛,那就把它用上。
迫击炮必须是我军的重中之重,传统火炮费材又笨重,已经不适应我们的作战理念。
当务之急,就是得把火枪,引火式迫击炮给我定型,批量流水线化生产。
兵在精不在多,器在利不在臃。
以当下气候的反复无常,我们没有条件种出更多的粮,养更多的军队。
十万兵马,是未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我辽东能够养得起的极限。
别的不说,我必须得有五万核心纯热兵器部队。
他们将是本都督制衡天下的不二精锐。
陈铁,如今战事暂休,你三千工兵营的工匠,全力配合魏总管。
本都督想办法再给你编个一百万两白银,一年时间,我要把现有装备的嫡系火器全部淘汰给守备部队。
一万支骑军火枪,三万五千支步军火枪,五百门迫击火炮,一千架单兵便携拆解配重式投石机。
本都督接下来还要在辽东体系里优中选优,扩建嫡系五军。
你们必须得为李定国,郑犁亭,尤少峃,牧布俜,龚晟仕即将单独组建的骑步火器五军做好充足的军备配套生产储备。
当然,几个直属营的装备,我会额外拨款,不算在这五万大军的军备储备里面。
你们的任务重,时间紧,可以给工匠师傅女工们加工资,加补贴,就是不能在我的兵器质量上动手脚。
我喜欢丑话说在前头,给我把话放下去。
到时候哪支部队的火器出了问题,本都督就按火器上的编号名字问责于相应的工坊和师傅工人。”
“大都督放心,出了问题,我俩首先罪责难逃!”
魏老儿和陈山单膝跪地,抱拳保证道。
童悯笙转身在自己的办公柜里拿了两条内供香烟交给二人,语重心长的扶起二人道:
“二位,这是我自己的口粮份额,不占集体的,干干净净的赏你们。
拜托了!”
“谢大都督!愿为大都督肝脑涂地!”
“嗯!去忙吧!”
…………
从临时靶场一一校验回来,已经是三天后。
商人们早在两天前就抵达了海州,可是童悯笙外出检校部队去了,他们也很无奈。
想着法子的给佟天禄和卢以谦又拖了三天,连童悯笙自己实在不好意思了,这才把盼星星盼月亮的商人们给请了过来。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忱,也没有刻意的生疏,商人们毕竟来了两天,满洲那边发生了什么,他们也大概摸了个底。
他们渴望的煤,铁,铜矿等最富饶的矿业,基本已经被童记收入囊中。
原本指望着暴利营商,把满洲设想成法外之地的暴利场,结果整个建奴的税权都已经全数归大都督府接管。
剩下的女真权贵们,除了只剩一半那点八旗兵权,就完全被童悯笙圈养成了纯粹的地主老财。
只是这些地主老财们不同于关内士绅,关内地主多不过一乡之地,而这帮女真权贵们,以恍台吉为首,到代善八旗旗主,以及女真诸权贵,谁手里不是有兵有地,兵不下数百到数千,地不下三五数县甚至半州。
相对而言涉及更野罢了。
商人们想从他们手里再分蛋糕,若没童悯笙的帮助,那这辽东几乎可以说是白来了。
厅众人依照资历,资本雄厚与否依次落座。
童悯笙在中堂看得众人面面相觑,良久才一改常态,哈哈大笑道:
“诸君,属于我们的时代来了,资本已经萌芽,市场已经扫清,新的海陆丝绸之路已经成熟。
辽东贸易投资集团欢迎诸位原始股东的到来。
诸君,是不是很迷茫,诸君,是不是看不到未来?
若有任何疑惑,辽东都督府,愿为诸君解惑!”
“…………”
“大都督,您承诺我们的满洲市场,可还算数?”
“都督,我们的对赌协议,是否会因为辽东军队彻底掌握胜局,而不再有效?”
“说那么有什么用,东北的矿产,税收都被童记一家独大。
我看不到在这里投资的希望!
大都督,恕老朽孟浪,您的吃相,不似昨日之大都督。
如果大都督不能让我等看到可信的回报,请恕我江南财团退出辽东市场!”
“对!商场不是官场,如果大都督连口像样的汤都不给我们留,那大都督所谓的投资,我徽商一分都不会投!”
“都说富贵险中求,可大都督在满洲的霸道,我看也难逃险中丢!
大都督,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