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只是躬身报拂离开。
崇祯这边得咬牙切齿是打鸡血,可午门上,一众大臣文武勋贵听到自己府上已被抄成废墟,心理素质好的还能骂上两句,心理素质不好的,直接昏厥倒地不起。
那些躲过一劫的,不仅没有愤怒,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在一旁各种煽风点火。
可能这就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看到连阁老们都气晕过去,而且被抄的全是平日里私下作得最狠得那撮人。
一想到这样反而可以体现自己这些没被抄的官员是那么的高风亮节,他们心理深处,反而觉得童悯笙这家伙怎么这么可爱。
要是童悯笙知道他就是因为纯粹的时间不够,看不上这些小贪小官,反而让他们庆幸起来,它高低得再拖他几天,务必把整个大明有名有姓的都抄上一遍。
这样管你是贪几百万,几十万,还是只贪了几千几百两,老子一碗水端平。
可童悯笙放过了他们,崇祯却没有放过他们,就在他们还在皇城幸灾乐祸,假仁假义的照顾晕倒的同仁们时。
不想皇帝已经尽起锦衣卫京城十八卫的卫卒,对着童悯笙抄剩下的漏网之鱼们来了个一锅端。
自古锦衣卫上门就没啥好事,结果今天这帮人全部打着童悯笙辽东军得旗号,一句奉辽东大都督抄家令,就撞开了一户户在大明虽谈不上大富,却绝对够殷实之家。
随着童悯笙出宫,大军和百姓一路护送他出城,人们都去了城外,一时间北京城都有人去楼空的现象,幸存的大伙都以为自己家总算是躲过了这轮兵灾。
不料东厂提督兼锦衣卫指挥使齐本正,尽起直隶之卫所,近万锦衣卫给了京城幸运儿们来了最后一击。
童悯笙从宫开始,虽然被百姓拥簇,可路线却是一路往北走。
从安定门出城后,五千亲卫早已经一分为二,三千骑兵带着一万战马,加上抄来了各府战马,驮马,挽马,骡子,驴啥的七七八八又是上万匹。征尽京中马车,早已经浩浩荡荡的带着成山一般的金银财宝北上山海关。
至于城外,堆积如山的铜钱,粮食,布匹,棉被,木材,家具,直接成了最大的障眼法。
毕竟都围着草席,盖着蒙布,鬼知道这里面早就被掉包了?
童悯笙见出了城,隔着北京城都数里地后,这才让亲卫把自己护上临时搭起来的高台,接过铜皮扩音器道:
“乡亲们,同胞们,看见了吗,这就是畜生的世界啊!
原本,本都督以为,我辽东苦寒,久逢战乱,世代边患,我辽东百姓过的苦日子可以算是天下第一苦。
所以,我们拼命,我们流血,我们牺牲,我们忍辱负重,我们节衣缩食,终于为我辽东百姓,为我大明撑起了腰杆子。
让辽东从此安居乐业。
本都督是武人,渴望政策稳定,社会安良,百姓富足的生活,所以,不远千里,从辽东跑到京师首善之地,来学习,来取经,来求高人指点。
毕竟,这里是大明的国都,是圣人门徒读了几百年圣贤书经营出来的理想国度。
不料,来了才知道,你们过得已经不能用苦来形容,我以为辽东百姓的苦,就已经是世间之最,我心疼他们,我给他们公平,我爱惜他们,我给他们机会,我保护他们,我给他们安稳。
可你们呢?
一群圣人门徒治下,居然过得连畜生都不如。
口含金钥匙的,剥削你们,读圣贤书的,折磨你们。
在这里,连追求生存,渴望公平,依法治国都是奢侈。
原本想替你们作个公道。
可这里终究不是辽东,本都督也无力在群魔乱舞的直隶为你们争取一线希望。
这里,注定是黑暗。
但是同胞们,乡亲们,我的父老姐妹兄弟们!
向东走,向北走,去辽东,那里还有光!
有我华夏汉人用鲜血和牺牲战出来的净土,用生命和奋斗维护住的公平火种。
汉人不该如此被不公奴役,更不该如此软弱。
华夏应该璀璨于世界之巅,大汉应该凌驾于种族之上,大明应该强大于诸国之顶!
乡亲们,同胞们,他们不顾惜你们,我顾惜!他们不爱你们,我爱!他们不给你们公平,我给!
愿意舍弃黑暗,去辽东寻找光明的,我全力支持你们!
不管男女老幼,不管整户还是分家。
凡舍京中家业前往辽东者,本都督愿为北上者,发口粮三十斤,路费一贯钱,家具一件。
到了辽东登记入籍者,再发口粮三月九十斤,安家费两贯,家具一套,房屋一间,或宅基地三十平,土地十亩!
入辽东者,优先免税三年,其余即刻享受辽东百姓待遇,辽东,永不加赋!”
“大都督!大都督!大都督!”
“去辽东!去辽东!入辽东!”
“永不加赋!永不加赋!……”
“…………”
石信一直还担忧,李定国带走了所有的马匹,他们剩下这两千人又要保护主公,又舍不得如此钱山粮海就此便宜京师呢。
不想主公登高一呼,不仅得了免费劳动力,还打算直接把京师人口利诱到辽东。
看这架势,这数十万百姓,恐怕有想法一部分要被自家主公忽悠到辽东去。
不过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当下问题,又解决了辽东人口稀薄问题。
怪不得他能当主公,大都督,自己只能给他当贴身亲卫统领,这就是天注定!
他注定就是个领袖,自己才是那个注定的武夫。
指挥参军师爷,就地架起案薄。
让愿意北上的百姓排队登记造册,领钱领米领家具,队伍浩浩荡荡向北一路延绵上百里。
仅仅两天,堆积如山的铜钱,粮食,布匹,家具,以及各种抄来的玩意儿,散发一空。
石信抱着一本厚厚的总花名册冲入童悯笙帐中兴奋道:
“主公,主公,辽东可兴!辽东可兴啊!”
童悯笙躺在抄来的摇摇椅上,叼着烟道:
“都做参将旅长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说吧,我那些破烂换的如何了?”
“十二万五千余人!整整十二万啊!
好多都是成户成户的甩了京中家当,领了我们的补贴就直接随大部队北上了。
山海关接应的部队和京营碰了一碰,京营吃了大亏,便再无人敢阻拦百姓北上了!
主公,辽东要发拉!
十二万人口啊!”
童悯笙懒洋洋的坐起身接过花名册掂了掂才勾起嘴角怪笑道:
“你都笑了,那就是有人该不知道怎么哭了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