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日,新婚不过五日的北疆督师,辽国公,奉皇帝命,提师西征。
德胜门
三千辽东精锐,近千号东厂幡子和锦衣力士,以及百余骑京师顶尖鲜衣怒马,在童悯笙的带领下。
个个高头大马,鱼贯穿过夹道欢送的京师百姓人群。
人群中,无数官宦人家的老少,一边哭哭啼啼的争着给自家孩子容上衣包钱囊,一边破口大骂童悯笙不是个东西,生生拐带自家命根子去上什么劳子战场。
至于周围百姓,虽然不敢明着得罪这帮官宦人家,可心中的爽,早就压不住,表露在面上了。
德胜城门楼上,皇帝百官亲送出征,两个才睡几天的新媳妇,哭哭啼啼的尽展女儿家柔软。
然童悯笙却高高举起手中酒尊,仰头畅饮道:
“此酒烈,陛下且为本督存下,下回迎我,本督任饮此酒!”
崇祯点头畅笑道:
“童卿有此豪迈,朕定为童卿存下!
去吧,和家里叙叙,大军一旦出征,谁也不知道要多久再相见。
府中大小,朕会待如手足,童卿无忧!”
童悯笙放下酒尊这才转身过去,挨个抱着三女好生啃了一口后,这才对着已经红透了脸的妻妾们道:
“哭个啥,你们男人是去建功的,麾下十万将士呢!
就是可惜西北没啥好吃的,不然定六百里加急天天给你送!
罢了,你们仨就安安稳稳在京师给我下崽吧,你们虽然是本公留给陛下的人质,但是也别怂,该吃吃,该喝喝,看到喜欢的都买,咱家不缺钱!
要是不高兴了,该发批疯就发。
爷回来你们但凡少根头发,老子挨个挨个儿的给你们出气!
好了,战场不相信眼泪,你们男人我手底下还有十来万弟兄盯着呢!
俗话说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爷去给你们打个,朗朗乾坤,太平盛世!”
说完就转身对着一众百官勋贵道:
“诸位,北疆好,诸位子孙便好,我老婆要是受了委屈,那本督只好拿你们儿子出气了。”
“…………”
百官听得心中直骂娘,特奶奶的,自古以来,听说过打仗给家里留质子的,但是从来没听说过反向带质子的啊。
也就是自己家那混账被一群王八犊子带坏了,不然这人,他童悯笙怎么带得走?
看着童悯笙嚣张的拍拍屁股翻身上马下城去。
一众老官老勋们也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谋划。
三声炮响,近五千人的骑队,策马出城,不一会儿就把队伍拉到了地平线。
等最后随军做生意的商人们压着货物消失在天际,京师北门的人群,这才散去。
晚春五月,早已经过了草长莺飞的时节。
大道两边,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麦浪。
童悯笙走万全都司线,一路用了三日才到大同与李定国大军会师。
休整一日,十五日,童悯笙升帐聚将。
待李定国把当下军情大致给众将分析了一遍后,这才对着童悯笙抱拳一礼道:
“督师大人,目前孙督师已经分兵,自己领七万大军回师河南开封,其余几路西北大军,分别向南阳,荆州,九江方向收复南方诸府。
而我军郑犁亭的第二师在洛阳潼关一带换防西北军,尤少峃的第三师则在太原,固原一带提防陕西方向的敌军。
至于李自成的大顺军,由于和西北军多年的缠斗,除了陕西作为大本营相对集中兵力外,其余各部从陕西一直到四川北部,湖北大半,以及江西北部均有大西军分布。
眼下叛逆的两支主要军队,大顺军,大西军的势头,都被朝廷拖住,因此,有消息说张李二人已经多次在汉中密会,已有联手迹象。
而我部目前的对手,主要还是盘踞榆林的高一功部和延安的李过部。
上次高一功在吕梁山被尤少峃一举击溃俘虏近五万众后,带着剩余七万流寇军退守榆林。
至于李过,整整十五万流寇军,除了在潼关,孟津,洛阳一带和郑犁亭短暂碰了碰后,就一直退回陕西,在延安厉兵秣马。
要不是李自成手里还有近四十万流军主力对洛阳地区虎视眈眈,此二人,早就被我军联手赶出陕西北部了。
至于李自成的东路大军和西路大军,一路远在武昌,九江一带,一路盘踞荆州,巴东等地。
虽然各有不下二十余万大军,但是目前还不是我军的主要目标。
且让孙传庭和左良玉他们这些朝廷军去和他们耗。”
童悯笙点了支烟,眯着眼睛看着地图道:
“陕西除了关中平原,整个北部千沟万壑,反而不利我大规模骑兵展开。
这样吧,定国,你带第一师和夷丁铁骑去关中平原把郑犁亭的步兵师给我换出来。
本督欲集结三个精锐步骑师,从北方一路往南扫。
你在关中给我死死咬住李自成的主力部队,不让他有增援榆林和延安的机会。
到时候,我们在关中平原会师。
再收拾李自成!”
“喏!末将这就安排。”
“其余诸将,立刻拔营起兵,我们走河套线渡过黄河,直取榆林。
命令尤少峃兵出太原,西进黄河,给我把高一功部和李过部死死压制在黄河以西。”
“遵命!”
随着大军开拔,八万大军一分为二,三万五千骑军一路沿太原谷地南下洛阳。
其余四万五千余部骑军则和童悯笙一路西进河套,再渡黄河,直逼榆林。
行军五日,从河套地区进去甘肃,陕北后,黄土高原的特殊地形,让童悯笙的大军吭哧吭哧的一日居然走不到二十公里的直线距离。
就连以体力见长,最为皮实的披甲奴,吴三桂,费英东,扬古利,鳌拜,劳萨这些一等一下的猛奴,都走得皮开肉绽,人困马乏。
晚春入夏的黄土高原,已经进入了春旱期,从黄河打的水,已经只够大军坚持三日。
摊开地图一看,大军离榆林起码还有近百公里。
童悯笙无奈,决定再分兵,集中第四师和直属营的精锐抢骑兵,组成五千人的前军提前开拔扎营探取情报。
而自己则带着四万人,昼伏夜出,争取四天之内,赶到榆林北部。
分兵后,战马优先供给骑兵,而驮马则得以大量集中运输弹药,粮食和水。
适当减轻了人的负重,加之不再顶着烈日死磕行军。
整个四万人的步军反而把快要拉胯的状态给补了回来。
五月二十一日,石信和拔都提山率先抵达榆林。
五千骑军,全藏在沟壑阴影里,只派出少将精锐夜不收和鹰犬吏抵近侦查。
其余人则擦枪喂马,提前熟悉绘制进攻路线和地形收集。
当夜,童悯笙就收到了前军的夜枭飞书。
榆林的高一功目前还没有察觉辽东军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来搞他。
整个榆林的主力部队几乎都聚集布防在黄河西岸。
而榆林城中,只有不到一万人的嫡系部队在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