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龙椅上的皇帝,也眼睛一亮,暗叫一声对啊,这特么是公然叛国资敌,童悯笙这哪里是上奏折威胁他这个皇帝。
分明是给他递了把名正言顺的刀,一把谁敢撞上来,就砍谁的大义之刀!
“恩,林爱卿说得很有道理,朕就怎么说这朝堂的风气,突然就变了,变得连朕都看不懂谁是忠臣,谁是奸臣了。
原来,是朕的大明,出了叛逆,出了汉奸,出了离间大明,居心叵测之徒!
既然找到了原因,朕就放心了,起码可以肯定大明还是那个大明,忠臣良将还是忠臣良将。
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们中,有了耗子屎,才坏了一锅粥!
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何在?”
“在!”
“陛下,臣在!”
“督察院在!”
“朕命你等三司联手,即刻筛查百官,给朕,给朝廷抓出内奸!
锦衣卫负责从旁协助!
还我大明官员一个清正廉洁!”
“臣等,领旨!”
三司官员,纷纷出列领旨。
其余官员,一时间才琢磨过味儿来,结果崇祯就已经给此事盖棺定论!
可朝堂之事,哪有那么简单,童悯笙一封奏折就让皇帝给朝廷定性是有奸臣作祟。
那到底谁是奸臣,谁是汉奸,谁又是忠臣良将,可没说啊!
皇帝下旨三司共办此案,看似把主动权交给了官员,可一句锦衣卫从旁协助,直接把最终主动权牢牢控在了皇帝手中。
毕竟以锦衣卫的手段。
到时候想针对谁,罗织罪名,栽赃陷害还不是手拿把掐。
而最要命的是这回给联手晋商,牵线搭桥,安排族人,管家组织货源,走私倒卖,很多人都参与了。
由于大环境以商资军,整个市场都在轰轰烈烈的往西边倒腾。
特么的连货都紧得不得了,谁还有心思陪他们这些官员家属演戏擦屁股。
说句难听的,市场就是卖方市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老子自己货源都不够,谁特么有心思陪你又当又立的。
要不是看你背后的关系不好得罪,就这倒货的份额都不想给呢!
至于擦屁股,当时大家都在疯狂倒货,金钱已经蒙蔽了理智,早就甩得八面八了。
如今朝廷突然来这手,都不用锦衣卫栽赃陷害,他们自己就没干净的。
这还真是峰回路转有一村啊,才憋屈俩月的皇帝,又逮到了他们的尾巴。
而且这次不同以往,这次动谁,不动谁,全看皇帝心情。
以往党祸牵连,大家不得不抱团以对。
可现在一个叛逆汉奸的罪名扣下来,就是坐师亲党,也不敢给你说半句情啊。
毕竟这玩意儿,它是讲连坐制的,别说你有牵连,就是没牵连,只要关系近,你都得跟着他倒霉。
这不是皇帝针对不针对,这特么是国法共识。
皇帝才下完旨,殿下便一片片跪倒抱拳道:
“陛下,不可因言定罪啊,天下哪有先定答案,再出考题的?”
“陛下,朝廷朗朗乾坤,童督师仅仅一封奏折,并无实证,朝廷应慎之慎之再慎之!”
“臣请奏陛下,望陛下收敛杀戮,仅抓罪商,不牵连无辜!”
“臣……”
“够了!君无戏言!
你们莫不是以为童督师在给你们开玩笑吧!
潼关之战,对手已经使上我大明边军的建制火炮了,辽东军正在骂朕是个废物,恨不得屠你们满门呢!
朕选择三司共案,就是要给天下人一个不能责怪朕,责怪你们的堂堂正正!
自古以来,兵家无小事,兵者,凶也!
事关国祚,但凡朝廷一句解释不满意,就不只是十万征西辽东军,而是整个北疆都会反!
到时候,是让朕去堵枪眼,还是让你们去堵枪眼!
一群不知轻重的玩意儿!
滚,都给朕滚!
散朝!”
“退~朝~!”
王承恩当即一声唱鸣,夹着屁股,就跟着崇祯跑了。
徒留满朝公卿面面相觑。
“魏首辅,你就不劝劝陛下?”
“林大人,林大人,你和辽国公说得上话,麻烦你给童师带句话,我沈柄文和漕运总督朱大典相熟,我们愿意为童师无偿募集军粮二十万石!
还请童师笑纳!”
“林大人,我我我,白怡清,能够和安徽布政使一起,为西北浴血奋战的辽东将士们,募集五,不十万!十万匹棉布!”
“还有,还有,麻烦林大人给童师说一声,登州府那边,我方拱钱能为北疆略行便宜之道,以助童师西北平叛!”
“…………”
一时间,朝廷上下,有人很快找到了捷径,也有人抱团低语,考虑如何断臂求生。
只有回了养心殿的崇祯,当即叫来方正化等一众厂卫督公指挥使道:
“东西二厂,即刻查封京师内外各大牙行,粮号商行钱庄账册。
以备三司会审。
不过你们也得给朕留个心眼,关键账册,让商户自行誊抄备份,原件必须掌握在你们手里。”
“皇爷放心,奴才们保证办得妥妥的。”
“锦衣卫,传令四方卫所,即刻同样清点查扣备份各省重要账册。
有些人,朕可以不动他,但是你们务必得替朕提醒他,他们这封疆大吏的位置,是朕给的,不是什么座师老爷赏得了的!
朕希望尽快能够看到他们鲜明的态度。
大明的臣子,就一定得有我大明的底色。
凡让朕看不到底色的,也不必留情,该移交三法司会审的就移交三法司会审。
不必在乎他的位置有多重要,自有更合适的人去代替他!”
“臣等谨遵皇命!”
干练又简短的一通旨意下达出去后,崇祯一时间觉得这紫禁城的风都是甜的。
自从两个妃子接连落胎后,他都多久没有这样神清气爽过。
要不是童悯笙这道奏折,他短时间内还拿不回主动权。
如今一桩卖国案,直接把百官搞的人人自危,这种可杀可不杀,可抓可不抓,可栽可不栽的形势,才最是让人忐忑又不安。
大义凛然,没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件事情上结党对抗。
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摘个干净,保住自己的清廉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