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信挠头道：
“主公，既然财政风险这么高，那为何还把奉天府上的八百万两备用金直接砸铁路上。
万一这场雪冻死的人太多，西北一年无法完成自力更生，那我们还得往里搭上一年？”
童悯笙摇头道：
“不要等到事情发生了才想着解决问题，这几年的雪，越下越厚，死人，是常态。
如果我们不主动积极应对，那这只是必然的结果。
如今气候异常，年年极寒极暑，老天爷已经告诉我们这是常态。
等着问题发生了才解决问题。
连京师首善之地年年都要冻死几千几万人。
更别说西北刚结束战乱之地。
本督多的钱都砸进去了，我当然得防着这一手。
西北军情一天不到，我这心里就打一天的鼓。
罢了，不等你，你即刻以我的名义，飞书西北，让李定国按灾年作准备。
告诉他，向商人追加两百万两银的越冬物资，物资到达后，即刻分散到各府各县，由各地驻军看管物资。
一旦这场雪达到雪灾的程度，无需军令，即刻救灾。
同时命令李定国和各将军，军中粮食物资，必须得到优先保障，防止因灾生乱。
若有叛，即刻雷霆镇压，绝不允许有人在我们刚打下的土地上，借灾生变。”
“喏！属下这就拟信飞书西安！”
石信顿时明白了童悯笙更深层次的担忧，毫不犹豫的抱拳就去传信了。
童悯笙独自坐在书房里，摸索着地图上的那一条条给他带来利益得海上航线，最终手指头落在东瀛四岛上邪性一笑道：
“谁让你最盛产银子呢，可怪不得我找你下手了！”
翻了翻参谋部整理出来的日本近况和商贸情报后，这才召来近侍道：
“去，把旅顺港末吉家的驻辽代表给我请来，本督有生意要和他们做。
对了，把这个消息，同时散播给募府商舍的代表，但是不要招见他们。”
“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近侍应了一声就出去了，不过一个时辰，就带着一个穿着木屐，身高不足一米五的侏儒男人秘密进了衙门侧门。
等在书房给童悯笙磕了头后，侏儒男人才用蹩脚的汉话道：
“外臣末吉家三代家臣左野广田拜见大明太子太师，北疆大督师，辽国公！”
“嗯，起来吧，赐座！”
童悯笙淡淡点头道。
“谢太师！”
左野广田有些受宠若惊的激动道。
没办法，这个时代的大明虽然在内部早已经有日落西山之象，可是在他们这些番邦看来，还是强得可怕。
虽然他们也察觉北疆和中原朝廷不管在军事，制度和经济贸易上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可辽东军奉命为大明朝廷剿匪平叛，大明朝廷给童悯笙上高位，这是事实。
由于对大明制度在翻译和框架结构官位的含权量上没有足够的了解。
左野广田甚至把童悯笙最没含权量的太师一职，当成了最重要的官职。
至于奉天平章政事，北疆督师，提督北方诸军事这最重要的，他反而给排在了后面。
不过童悯笙也懒得在这种事情上提点他，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一群侏儒，他要的只是他们的银子，他可没义务教他们怎么抄华夏的政治精髓。
童悯笙‘嗯’了一声后，才引入话题道：
“听说德川家光限制了你们的采办权？”
左野广田眼珠子转了转才笑道：
“上国太师说笑了，我们就是些为将军大名做活的商人，幕府的策令，就是我们必须遵守的。
让我们采办多少，我们就采办多少。
上国不是有句话叫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嘛！”
“呵，你倒是个中国通，知道得还不少。
可我怎么听说，你们末吉家一直在私下采购煤炭，钢铁，药材，香烟，和饼干这些半民半军的物资。
而且规模好像已经超出了一个商社家族能够承受的体量了。
怎么，真以为我不知道好些外样大名，都在私下和你们秘密有贸易？
你说要是我把我这边的数据，抖给京都的角仓家和茶屋家，你们末吉家贸易特许豪商的身份，还能保得住吗？”
“打咩！”
左野广田脱口而出，顿时又意识到场合身份不对，赶紧躬身一拜道：
“斯咪玛噻！
太师大人，外臣并无冒犯之意！
太师今日召唤我来，不会就是告诉外臣，奉天府将剪除我们末吉家这个贸易伙伴吧！
太师大人尊贵无比，若是有什么是我们末吉家能够效劳的，末吉家非常愿意为太师大人分忧！”
“分忧？
那倒不必，本督只是对你们幕府德川家光将军实行的锁国政策感到了对本督的不尊重和不平等。
凭什么你们日本缺什么，就可以来我大明采购什么，而我们需要的，你们却一句锁国就把我们的商人，拒之国门之外。
这，是对我大明的挑衅和不敬！
可是我奉天府已经连法三次商贸照会文书，幕府到今天，都没有一个有诚意的回复。
本督认为，日本，如果任旧保持锁国贸易策略，那很快就将被我大明排除在贸易体系之外。
到时候，别怪我辽东的煤炭，木材，香烟，火柴等日本刚需物资，不卖给你们！”
“太师大人，您误会我们了！
我们，生意滴，大大滴愿意和你们做，只是碍于幕府政策，不可以光明正大的干活。
这条锁国的政策，其实是幕府将军用来限制各地大名实力的限制政策。
对我京都，御三家，以及我们这些特许商人，其实是没有限制的，太师想要日本的什么，大大的可以和我们说，我们通过走私渠道，还是能够给将军供上的。
只是让大明的商人，去各大名封地直接经商嘛，幕府将军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而且就连我们，也只能偷偷摸摸和各大名走私一点点而已。”
“是嘛，我怎么听说你们末吉家背着自家大名，给外样大藩们输送了不少钢铁，煤炭啊！
比如长州的毛利纲广，九州的津岛家久！
我的船队回来向我反应好几次了，说你们欺骗他们，明明说好是给京府，大阪的货，却在中途让不明身份的船卸了货。
左野君，你滴，不老实滴干活啊！”
“太师恕罪！太师恕罪啊！
我们我们没有利用大明的意思，更不敢冒犯太师大人！
只是，只是……”
“好啦，本督要是想拿你问罪，你是没有机会来谒见本督的。
本督的意思嘛，就是觉得你们末吉家的脑子，大大滴通透，你滴可明白本督的意思？”
“太师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嗯？本督什么意思你们能不懂？
你们什么意思，本督就什么意思！”
“嗦嘎，原来是这个意思，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太师大人的意思，我们滴，大大滴明白，走私滴干活，大大滴搞，银子滴，大大滴转，太师滴那份，末吉家必定不会让太师大人失望！
只是煤铁之战略物资，不知太师大人，可否敞开了供应？”
“既然是走私，那价格自然翻倍，日本的大名，只要有银子，本督师没有理由和银子过不去！
但是有一条，你滴明白？”
“太师大人不喜欢幕府！末吉家滴，不会给幕府系供一斤铁！”
“小八嘎，你滴，很聪明！”
“额……，谢谢太师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