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斗罗垂眸,目光扫过下方快要吓晕过去的掌柜,淡淡开口:
“我赌她会老老实实给钱。”
光翎斗罗一愣:“比比东那脾气能咽下这口气?”
“能。”
青鸾斗罗语气笃定,甚至带着看透红尘的沧桑。
“因为她不敢赌,这丫头今晚会不会又倒挂在她天花板上。”
光翎斗罗:“……”
很有道理。
青鸾斗罗不再理会旁边噎住的人,指尖微弹,两枚金魂币落入掌柜的钱匣之中。
*
千芊瑾怀里揣着抢来的热乎软酪,一边小口咬着,一边继续在街上横行霸道。
拐过繁华的东市十字路口,喧闹的粗野呼喝声打碎了街面的清雅。
前方是一家名为“赤枫”的露天酒馆,酒馆门口的石坪上,围聚了数十个粗壮魁梧的战魂师。
中央的石桌旁,两名赤着膀子的大汉把手臂绞在一起掰手腕,肌肉贲起如坚硬的岩石,青筋如蚯蚓般暴突。
“加把劲!老张!干翻他!”
“他爷爷的,老子今天非把你的胳膊卸下来不可!”
粗鄙的骂咧声、酒碗的碰撞声、浓重的汗臭味混杂着劣质麦酒的酸气,随风扑面而来。
两名大汉身上亮起了两黄两紫的魂环,显然是两位修为不俗的战魂宗。
千芊瑾咬了一口紫苏软酪,粉色的眸子瞪得极大,两团熊熊燃烧的怒火在瞳孔中升腾而起。
“咔哒。”
灼锦扇骤然展成半弧,横在千芊瑾眼前,挡住了那两张满是横肉的脸。
“伤风败俗。”
响亮的娇斥在嘈杂的酒馆门前炸响。
喧闹的石坪陡然一静,几十个五大三粗的魂师们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落在路中央那个只有半人高的小豆丁身上。
千芊瑾单手叉腰,右手握着灼锦扇,扇面微遮下半张脸,粉色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武魂城圣地之下!”
小姑娘踏前三步,小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咄咄的清响。
“你们两个下等男人,居然敢当街赤身裸体、袒胸露乳?!”
“一身油腻腻的肥肉,长得比公猪还要臃肿,居然也敢露出来招摇过市?”
千芊瑾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右眼下方的浅粉色帝王花印记洇成灼目刺眼的酡红。
“简直下流无耻!不知检点!”
“你们府上的妻主难道死了吗?怎会放任你们这等不守男德的浪荡货色出来丢人现眼?!”
石坪上一片死寂,落叶飘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所有魂师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他们听到了什么?
袒胸露乳?不守男德?浪荡货色?
正在掰手腕的一名熊类武魂战魂师猛地站起身来,魁梧的身躯足有两米开外,投下的阴影将千芊瑾彻底笼罩。
“小丫头片子,你家大人没教你规矩吗?”
大汉揉了揉沙钵大的拳头,脸色黑沉如铁,凶神恶煞地狞笑:“老子在生死场上杀魂兽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识相的赶紧滚回家吃奶去,不然老子连你一起……”
“你居然敢自称老子?!”千芊瑾不可置信地尖叫出声,声音里带着震怒。
在她的认知里,一个下等男侍敢在一个尊贵的皇女面前自称“老子”,这已经不是大逆不道,这是要被凌迟处死、株连九族的滔天重罪。
“放肆!反了!全反了!”
千芊瑾眼眶里蓄满了委屈与愤怒的泪水。
她从未受过这等忤逆。
骨子里那股高高在上的皇权傲慢与极端的任性,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呜哇——!大供奉爷爷!东东姨姨!”
“有刁民要刺杀本公主!他们不仅长得丑,还用脏话侮辱我的耳朵!”
小姑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小靴子在地上乱蹬,干嚎声震耳欲聋。
悬浮在虚空中的小作精武魂被怨气与暴怒激活,巴掌大小的花仙子探出脑袋,双颊鼓胀如球,背后透明的蝶翼疯狂震颤。
“轰——”
方圆百米之内的天地魂力,仿佛被悍然撕扯,化作淡粉色的风暴,呼啸着倒灌进小精灵体内。
酒馆周围的大树被狂风连根拔起,酒坛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十六级。
十七级。
十八级。
二十级!
在这几个壮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小丫头,魂力当场涨到了二十级。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千芊瑾猛地擦干眼泪,从地上一跃而起,粉金色魂环闪烁着霸道的光芒。
“第一魂技:公主有赏!”
千芊瑾手中的灼锦扇猛然挥动,扇骨上探出数道薄如蝉翼的锋利刃芒。
一道耀眼夺目的粉金色光束,如惊鸿贯日,直挺挺地砸在了两名战魂尊身上。
那名熊类战魂尊刚想催动魂力防御,身体却在触及粉光的瞬间彻底僵死。
一股诡异的力量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越是愤怒、越是想要反抗,浑身的肌肉就越是不受控制。
“咔!咔!”
在所有人见鬼般的目光中。
那名身高两米、满脸横肉的战魂尊,竟极为温顺地并拢了双腿。
两只沙钵大的毛手交叠在小腹前,微微侧身,曲起膝盖,硬生生地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深闺贵夫“万福礼”姿势。
另一名大汉同样如此,不仅摆出了屈膝礼,那张凶狠的脸都被强行挤出了娇柔温顺的微笑,娇柔地对千芊瑾说出一句:
“您吉祥。”
这……这是什么邪术?!
大汉在心底疯狂尖叫,但他连舌头都被控制住了,只能保持着这幅屈辱至极的淑男姿态,在风中瑟瑟发抖。
“噗——”
屋顶上的光翎斗罗没忍住,整个人笑得在瓦片上疯狂打滚。
“哎呦老夫的肚子……不行了,二哥要是在这,怕是要被当场笑死!”
他唯恐天下不乱,指尖微弹。
两道寒气悄然没入两名大汉的双腿,将他们脚底的地砖冻死,封得严严实实。
千芊瑾对此毫不知情,只当是自己的王霸之气震慑了宵小。
她优雅地抖开灼锦扇,轻轻掩着唇角,迈着小碎步走到两尊“雕像”面前。
小姑娘从兜里掏出一盒胭脂,用扇尖挑出一点,嫌弃地在熊魂师的脑门上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粉色小花。
“念在你们初犯,姿态还算端庄的份上,本公主今日饶你们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