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在原地又站了片刻，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变化，随后他抬起右脚，缓缓朝着飞升台边上走去，脚下的青玉地砖已经不烫了。
林玄心中暗自思量，这仙界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不知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局面，罢了，先四处看看再做打算。
他抬起右脚，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踩下去的时候，脚下那块破旧的石碑轻轻抖了一下。
石碑上原本看不清的字，在他落脚的瞬间裂开几道暗金色的缝。
裂缝里露出一些很老的字迹，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林玄没有低头看。
他的眼睛看向远处的天空。
那边有三个人正从不同方向飞来。
他们是刚飞升上来的仙人。
他们落地后没停下，直接往通道里面走。
其中一个穿灰袍的人边走边叹气，东域又打起来了。
一个穿蓝衣的女人接话，南域丢了两座仙城，守城的仙尊都被杀了。
另一个背剑的人声音很低，西域已经开始调兵，恐怕要全面开战。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飞升台听得清楚。
林玄听到了每一句话。
林玄静静伫立，不发一言。
他在心里把这几句话重新想了一遍。
东域、南域、西域都出事了。
还差北域。
他继续听着。
灰袍修士压低声音说，你们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
蓝衣女修问，什么？
背剑的人冷笑，现在没人敢提北域的事。
连传讯符都不敢往那边发。
送去的消息全没了回音。
灰袍修士点头，我也听说了，有人猜北域仙尊出事了，也有人说整个北域被封住了。
三人说完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通道拐角。
林玄还是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四个方向。
刚才三个人说的话合在一起，就是现在的局势。
仙界分成四块。
每一块由一个仙尊管。
但现在这些仙尊不听中央的话了。
他们在打仗。
打得你死我活。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吹出的气流让周围空气微微晃动。
这一口气吹出去时，周围的规则本身在反应他的存在。
就像水遇到大东西会分开一样。
林玄能感觉到这个变化，然而他并不在意。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四大仙域各自为政，这表明如今没有真正的秩序，所谓的仙界，不过是强者抢占地盘之地。
林玄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到那块破石碑前。
这次他低头看了。
石碑上的字完全显现出来。
上面写着：仙界四域，分而治之。
东临沧海，南据炎岭，西镇荒漠，北锁寒渊。
仙尊各掌一方，互不统属。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新来的仙人必须七天内去所属仙域登记，不去的当流民处理，格杀勿论。
林玄看完，脸上没有表情。
他也不觉得意外。
这种制度就是谁强谁说了算。
登记？那是给弱者定的规矩。
对他来说，这种条文一点用都没有。
他伸手摸了摸石碑。
手指划过刻痕时，石碑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接着，一丝淡淡的黑气从里面冒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污秽之物，而是被人用法术封印其中的怨念。
黑气一出现，就被周围的仙气冲散了。
林玄皱了下眉。
他不怕这黑气。
他只是觉得不对劲。
林玄不再碰它。
他退后半步。
他又抬头看向四方。
这次他闭上了眼睛。
神识慢慢扩散出去。
虽然他没突破到仙帝境，但体内的帝轮已经成型。
他的感知比普通仙人强很多。
神识像一张网，撒向四个方向。
林玄听着那对师兄妹的对话，暗自分析局势，他仿佛能看到东方战鼓擂动，南方火焰与血腥交织，西方大军整装待发的景象。
北方……什么都没有。
不是太远。
是那边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林玄睁开眼。
他的眼神还是很平静。
但他已经明白了。
三个地方在打，一个地方没声音。
这种情况，要么北域太强没人敢惹，要么北域太危险没人敢去。
他觉得是后者，若为前者，那三人不会那样说北域，他们说的是不敢提，不是不敢打，一字之差，意思不同。
林玄站直身体。
他的白衣服在风中轻轻飘。
他不急着走。
他也不打算马上去哪个仙域。
他要等。
等更多人来，听更多消息。
刚才那三人只是第一批。
后面还会有人。
每个人说的可能不多。
但加起来就能知道更多真相。
果然。
没过多久，又有两个人来了。
是一对师兄妹。
男的说，得快去南域报到，晚了会被当奸细抓。
女的说，不想去，听说南域仙尊杀老人，新人去了就是送死。
男的叹气，不去也不行，没仙籍进不了仙城，拿不到修炼资源。
女的咬嘴，那去西域？听说那边招人，待遇好些。
男的苦笑，西域在备战，去了就是上前线。
两人争了半天，最后决定先找个地方躲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通道走。
林玄听着，没出声。
但他抓住了重点。
仙籍很重要。
原来成为正式仙人要办手续。
而且不是走过场。
办不了，就没身份。
没身份，就是黑户。
在这种乱世里，黑户随时可能被杀。
林玄不在乎自己有没有仙籍。
他在乎的是别人为什么这么怕。
这说明权力已经被分得很细了。
每个仙尊都想控制自己地盘上的人和资源。
他们不想让人脱离体系。
尤其是强者。
林玄摸着袖子，里面装着刚签到得到的仙帝本源碎片。
这东西若完全融合，他就能成为仙帝，但现在不能用，他不想太早暴露实力，此时强者易被围攻。
又过了一会儿。
第三批人来了。
是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落地就瘫坐在地上喘气，嘟囔着终于上来了，差点死在路上。
休息一会儿，他掏出玉简查看消息，猛地瞪大双眼，惊呼南域归东域管了？
什么时候的事？
完了，自己是南域飞升的，回去不会被当叛徒吧？
他又翻了几页，脸色愈发难看，西域能去，但要三千功德点，自己没有。
北域通道关了，不让进。
人都上来了，反倒没地方去了。
他抬头看天，苦笑。
林玄看着他走远。
他终于明白了。
所谓的四域分治，根本不是和平共处。
而是吞并和扩张。
东域在吃南域的地盘。
西域设门槛拦人。
北域直接关门。
现在的仙界不是一个整体。
是一个快要散架的烂摊子。
林玄轻轻点了点头。
这不是同意。
是他确认了。
确认他知道的一切都是真的。
确认这个仙界真的很乱。
他转过身，面对四方虚空。
他站着不动。
也不说话。
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看。
而是带着审视。
像大人看小孩抢玩具。
抢得头破血流，却不知道玩具早就坏了。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些仙尊会继续打。
打到天翻地覆。
直到有人打破平衡。
或者有人站出来结束这一切。
他不急着选边。
他只记得一件事。
他来仙界，不是为了加入哪一派。
他是来收拾残局的。
风吹过来，撩起他的一角衣摆。
他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仙帝本源碎片静静躺着。
等着时机。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目光盯住北方。
那里最安静。
但也最可疑。
在他做下一步之前，必须弄清楚北域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站在高台边上。
双脚稳稳踩在地上。
身子笔直。
远处通道传来新的脚步声。
又有人来了。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