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现在把它放到一边。】
布洛妮娅有些依依不舍地照做了。
【现在,闭上眼睛想象它的构造,具体到每一颗螺栓,每一条膛线,感觉怎么样?】
【嗯,没问题。】
童年时每一次保养、拆卸的记忆,此刻再次从记忆的深海浮上了水面。
【那么,运用你理之律者的力量开始构筑它吧,连同子弹一起。】
布洛妮娅集中精神,比起构筑重装小兔的浮游炮来说,这简直是小菜一碟。
部件在她手上凝聚,转眼间就汇成了一把完整的手枪。
她睁开眼睛,上膛、打开保险——嘣——
【十环——非常完美,不过我其实没打算让你射击。】
【抱歉,瓦尔特先生,我没忍住。】
【哈哈,我能理解。】
“鸭鸭:瓦尔特先生,我没有说谎。”
“条件反射”
“至少没往老杨身上打。”
随后,瓦尔特重新递出一把手枪,让布洛妮娅尝试重构。
【这次不要开枪。】
【是。】
布洛妮娅接过手枪,这是她没见过的型号。
【这是赫克勒-科赫手枪,德国产的,再多的信息我不能告诉你了,先开始构筑吧。】
布洛妮娅稍微观察了一会儿,把枪放到一旁。
枪械的构造千篇一律,基础的部件跑不出那些定式。
凭借着自己的猜想与理解,一把一模一样的手枪很快便构筑了出来。
【很好,现在开始拆卸吧,连同我给你的那把一起。】
布洛妮娅照做了,但当拆到一半时,她便发现了差异——内部结构完全不同。
【没错,这款手枪的后座系统独具特色,当时只生产了400多把,你在运用自己的经验和理解补全这把枪的未知构造,这值得肯定。】
【但在战场上,这还远远不够,有时我们需要通过有限的信息,推测出敌人的弱点,对敌人构造的理解程度,直接决定了一场战斗的胜负。】
【“一旦使用过,便会形成记忆。”——理之律者权能的特殊性,使得这一解构工作变得更加轻松。】
【但比起构筑熟悉的武器,更重要的是分析敌人未知的弱点,这,才是属于“理之律者”的武器。】
“理律的能力就是方便,理论上限太高了。”
“除了终焉和空间,其他律者的能力似乎都比理律的上限低。”
“万一之后鸭鸭能拟造月光王座,那上限还会再高些。”
说完,瓦尔特静静等待着这段话语渗入布洛妮娅的大脑。
【…明白了,布洛妮娅再试一次。】
【嗯,没问题,不过也别太逞强。】
一段时间后,盐湖城的一座观景台——
使用理之律者的力量往往伴随有副作用,构筑不熟悉的物体时尤为如此,到室外走走,透透气,就会好些。
因此,上午的训练结束后,二人便来到了这里。
【瓦尔特先生常来这里吗?】
【这个观景台吗?偶尔吧。】
【这里几乎能看清整个城市。】
闻言,瓦尔特也不禁感慨起来。
【是啊,像这样繁荣的城市,也会是他想看到的景色吧。】
【他?是指乔伊斯先生吗?】
【不错,看来你最近在盐湖基地知道了不少事,乔伊斯,他是我所憧憬的英雄,也是一位……好老师。】
瓦尔特瞥了一眼布洛妮娅,他知道这个词会唤起她一些悲伤的回忆。
“姬子老师!”
“到现在都不知道姬子怎么样了…”
“一定能回来的!”
【他是第一次崩坏的幸存者,当时整个柏林都几乎化为了废墟,天命找到他时,他就处于崩坏的正中心。】
【柏林的第一次崩坏?】
布洛妮娅那直觉的警钟再次敲响。
【对,怎么了吗?】
布洛妮娅略作思索,最终将自己最近几晚的梦境,和那位蓝发青年的事,告诉了瓦尔特。
【…你猜想的没错,那就是乔伊斯,第一任“理之律者”,随着你不断使用理之律者的力量,你体内的律者核心,会在一定程度上与你融合。】
【这不是坏事,只不过,这个过程会伴随有一些副作用,这其中,就包括了你会看到这颗核心中的意识残影。】
“原来是这样。”
“就像守护者之影那样?”
“看样子差不多,但是核心内的残影没实体更没攻击性。”
【意识残影?是类似核心的记忆一样的东西吗?】
听着布洛妮娅的追问,瓦尔特沉思了片刻。
【准确来说不是记忆,只是人们意识的残响罢了,这么说吧,你想象一块半干的水泥地——你看到的那些,就是从这片水泥地上踏过的人们留下的脚印。】
【虽然这些脚印看起来栩栩如生,但它终究不是活生生的人,从它上面踏过的人,已经……死了】
瓦尔特有些沉重地说出了最后的两个字。
【…瓦尔特先生,也梦到过一样的景象吗?】
瓦尔特的眼神变得有些落寞。
【没错,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会期待这梦境中的重逢,我有太多话没来得及对他说,我想在那里对他一吐为快。】
【但我渐渐明白了,这不是他,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他已经永远离开了,认识到这一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当我想念他的时候,就会偶尔到这儿来,这么说可能有些老套,但看着城市中繁荣的样子,就能感到乔伊斯的牺牲没有白费,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看着这世界美好的一面,就想到我们不能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之中,这不是能够实现理想的方法,也不是长眠的他们…希望看到的景象。】
瓦尔特看向布洛妮娅,审视着自己的话语在她心里激起了怎样的涟漪。
而布洛妮娅兀自思考了一番。
【也就是说,只要是体内有律者核心的人,都会产生类似的状况吗?包括芽衣,班长,还有…琪亚娜。】
【没错,拥有多个核心的琪亚娜更是如此。】
【琪亚娜……】
“其他人居然也会有这种经历…”
“芽衣应该是回忆起长空市的崩坏,符华可能是小识刚诞生的场景,而虫虫…”
“是第二次崩坏,以及西琳所经历的那些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