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郭仟筠。
龍悸單手扣住他的後頸，像拖拽一件破敗的玩偶，將早已沒了半分力氣的他，扔進了那只早已冷卻透底的超大按摩浴缸。
“嘩啦——”
冰冷的水瞬間漫過他的胸膛，浸透了那層單薄的浴巾。
刺骨的寒意激得他渾身一顫，混沌的意識猛地清醒了幾分，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他想爬起來，可手腳酸軟，只能在水里徒勞地撲騰，濺起大片水花。
龍悸眼神掃過浴室里的插頭和吹風機的電線……
水導電。
意外身亡。
做完這一切，龍悸將手機一並丟入浴缸，原路返回。
第二天，黃欣星是笑著來的。
她一直注意著網上的動態，所以一早就看到了新聞——
#豪門子弟郭仟筠，深夜浴室意外觸電，不幸身亡#
潮濕環境、電器使用不當、意外觸電，排除他殺。
龍悸指尖輕輕按下桌上的計時器，抬眸看向她，語氣平淡︰“這麼開心？”
“是啊。”
黃欣星眼眶微微發紅，卻笑得格外明亮，積壓在心底許久的恐懼與惶惶不安，在這一刻終于得到了解放。
“龍醫生，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不用謝，你交了錢的。”
聞言，黃欣星“噗呲”一笑，眼眶里的淚光都跟著輕輕晃動。
前幾日還深陷地獄、夜夜難眠，如今惡魔伏誅，大仇得報，連這句冷淡的話都顯得格外溫柔。
她擦了擦眼角，笑容干淨又輕松︰“就算是交易，我也得好好謝謝您。要不是您，我這輩子都要活在他們的陰影里。”
“現在說這些還有點早了，還有三個沒解決。”
“我相信龍醫生。”
身份最高的兩人都被解決了，其他三人更不必擔心了。
“今日診費……”龍悸看了眼計時器，1︰36，嘴角忍不住往下一撇，“60塊。”
錢越來越難掙了。
下次得按秒收費。
“下個星期一來復診吧。”
明後天是周末，除了特殊人員，全體人民都要休假。
而大家休假的目的，不是因為或是學習累了，而是為了去教堂禱告，向神明問好。
長年累月的洗腦之下，大部分家庭都雷打不動地每周奔赴教堂，這已經成了習慣。
他們雖然對“神愛世人”之名產生了懷疑，卻依舊抱著一絲廉價的希望，希望按時跪拜、誠心祈禱，能夠換來神明垂憐，賜下一整周的順遂與好運。
反正不過是花點時間，又沒什麼損失，不是嗎？
可原主就是個極致的利己主義者，早就看穿了這層虛偽的本質。
若這世上真有神明庇佑，那她半輩子都在祈求暴富、祈求跨越階層，為何一個願望都不曾實現？
這般無用的神明，根本不配得到她半分信仰。
原主的這類思想倒是與龍悸的不謀而合。
不過，這一次，她是單純地準備去見識見識。
周六清晨，教堂的鐘聲隔著三條街都能撞進耳里，沉悶又莊嚴，像一層無形的罩子，扣在整座城市的頭頂。
街道上幾乎看不到閑逛的人，家家戶戶都穿著規整肅穆的衣服，朝著市中心那座尖頂高聳的教堂涌去。
陽光穿過彩繪玻璃，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神父站在門口，笑容溫和，對每一個人頷首致意，一派歲月靜好。
龍悸換了一身簡單的黑色大衣，長發隨意垂在肩後，混在人群里並不起眼。
她沒有祈禱，沒有跪拜，也沒有像旁人一樣手按聖經，只是隨意找了個後排角落站定，目光淡淡掃過殿內一張張虔誠或麻木的臉。
在他們身前，是一座巨大的神像。
神像手持神杖，衣袍雕琢得繁復而威嚴，雙目低垂，面容慈悲得近乎漠然，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殿內跪拜的眾生，仿佛真的在聆听每一句卑微的祈求。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落在神像身上，鍍上一層虛幻的金光，更顯得神聖不可侵犯。
信徒們垂首屏息，嘴里念念有詞，將一生的貪念、恐懼、愧疚與奢望，全都寄托在這尊不會回應的石像上。
龍悸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浮動著細碎而溫熱的能量，一縷縷、一簇簇，如同螢火般纏繞在神像周身，也彌漫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無聲地涌動、匯聚。
這些，都是信仰之力啊。
雖然微弱、駁雜、散亂、愚昧，卻勝在數量龐大。
若是把這些信仰之力抽離、煉化、收為己用，她的本源能力能夠大大提升。
就連系統都開始蠢蠢欲動︰【嗷嗷嗷！宿主，這些信仰之力就是功德，就是積分啊！
本來就是無主之物，要不咱們就把它收了吧！】
龍悸正有此打算。
這方世界根本無法孕育神明。
所謂神像、教堂、神諭，不過是困住人心的枷鎖，是統治階層用來收割精神與秩序的工具。
芸芸眾生的信仰，從一開始就是無根浮萍，無主飄絮。
但信仰之力就算是無主之物，也不是說收就能收的。
回到小診所，一路上，系統全程惦記著教堂那股信仰之力，在她腦海里嘀嘀咕咕，把系統面板翻來覆去扒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所有金手指都扒出來比對。
可信仰之力是不能夠強行抽取的，若是粗暴掠奪本就不屬于自己的力量，非但無法煉化，反而會遭到強大的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系統在意識空間里急得四只腳著地，上躥下跳，一圈圈瘋狂亂竄。
嗷嗷嗷，這種看得到吃不到的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
“這是什麼？”
龍悸指著系統面板上的一個技能，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系統瞬間精神抖擻，一雙刺蝟小眼楮亮得驚人︰【好東西！絕對的好東西！半點毛病沒有！】
【技能︰偽冒神明】
[技能說明︰不是真神，卻能夠擁有神明萬分之一的力量。一念之間，可降臨于任意一座信徒祭壇、信仰之地、乃至人心深處所供奉的神位之上。
當前位面可用。
價格（有一點點高喲）︰積分。]
龍悸︰好家伙，攢了幾個世界的積分，這一下，就全花出去了。
她眼不見為淨︰“扣吧扣吧，我買了。”
系統生怕她反悔，麻溜地扣了積分。
【積分扣除成功！】
【剩余積分︰5。】
技能生效後，龍悸沒察覺身上有任何變化。
依舊該吃飯吃飯，該洗澡洗澡，躺床上安安穩穩刷著手機……
直到某一刻——
一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召喚，穿透層層疊疊的空間，輕輕觸踫到了她的意識。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話，求你救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