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茹玺猛地转头，“哥，你是不是动我手机了？”
眼看瞒不住了，连聿安干脆承认。
“是我。”
“你知道我网恋了，所以故意把人删了？”
“嗯。”
“你怎么能这样！”
连茹玺第一次和自家哥哥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
“你凭什么不问我一句，直接替我做决定？！”
连聿安眉峰微蹙，依旧温声细语劝道：“我是为你好。网上的人鱼龙混杂，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底细，你心思简单，被骗了都不知道。”
“好不好是我自己的事！”
连茹玺红着眼眶反驳，“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保护’我！你凭什么随便删我好友、干涉我的感情？”
“你没有！”
连聿安骤然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你根本就没有分辨是非、保护自己的能力！”
车辆在连家别墅前停下，连聿安像是陷入的某种梦魇，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戾气横生。
“你已经被她骗了，偏偏你自己却不知道，还瞒着家里！要不是我，你知道你接下来会是什么下场吗？！”
连茹玺攥紧衣角，红着眼眶，迎着他满是戾气的目光，一字一句反问：“那你说，我最后会怎么样？”
连聿安手一抖，张了张嘴，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小妹的下场，他就连说出来都觉得是一种残忍，不仅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近乎呢喃般挤出一句，声音里裹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你会死的，你知道吗……”
车厢里瞬间坠入死寂。
晚风撞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盖不住这句话带来的震撼。
连茹玺脸上的倔强、愤怒、委屈，在这一刻僵住，化为不解的怔愣。
“哥，你生病了……”
她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也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惊悚的话，更不明白他口中的死亡从何而来。
但是她在这一刻，是真的清楚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绝望。
这股情绪像是一根针，也深深扎进了她的心口。
她印象中的哥哥，一直都是温柔可靠的模样。
遇事永远沉稳冷静，总能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会耐心听她撒娇，会默默替她兜底，是她从小到大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现在这般绝望又惶恐的哥哥，她从未见过。
满腔的怒火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连茹玺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尖锐，只剩茫然与疲惫。
“哥，我真的很喜欢他，要是你真的觉得他在骗我，你可以拿出证据说服我，而不是随意删我好友。我只会觉得你不尊重我……”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别开眼，“我、我好累，回房间了。”
说完，她不再看驾驶座上的人，指尖轻轻扣开车门，徒留连聿安一个人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摸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喂，你好，我是连茹玺的哥哥……”
“听说你和她的关系很好，明天可以拜托你来看看她吗……”
“她心情不是很好……”
“谢谢，真的谢谢。”
“我让司机去接你……好，那你直接过来吧……”
“可以不告诉她是我找你的吗……谢谢。”
挂断电话，连聿安脱力倒在方向盘上，缓缓闭上眼睛。
……
回到房间的连茹玺反锁了房门，第一时间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账号，重新添加好友的申请。
只是她满心期待等了一个多小时，页面始终安安静静，没有通过提示，没有任何回应，像石沉大海一样杳无音讯。
她缓缓垂下手臂，将手机搁在一旁，眼神空洞地虚虚望着半空，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慢慢熄灭。
他早就想和自己分手了，要不是自己死缠烂打，这段关系早就断了。
如今哥哥粗暴地把人删掉，反倒顺了他的意。
鼻尖骤然一酸，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
龙悸看到了连茹玺发来的好友添加申请吗？
看到了。
只是不想回。
一连几天，列表里仅剩的两条鱼，槐尚农和牛小草。
槐尚农没有和她提分手，也没有和她发消息，聊天框安安静静的，像是两个陌生人。
也只有牛小草不知疲倦地每日打卡，与她分享生活，叽叽喳喳，一点烦恼都没有。
今日份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满屏白色气泡：
[宝宝，太难过了，网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一窝蜂都在骂我姐姐，你快帮我一起骂他们！]
[你绝对想不到，我现在可是真正的大富婆了！第一批上市集团15%的股份，比我姐姐还有钱呢！]
[我改名字啦，和我姐姐一个姓，以后别叫我牛小草咯，我叫龙芷，芷是香草的意思哦。]
[我姐姐真的好厉害，我那个便宜老爸不管打什么主意，全都被她提前猜中了！]
[姐姐接下来要搬出去住，你说我要不要也跟着搬，跟她一起合住呀？]
[宝宝，你什么时候跟我面基呀？到时候我把你带到姐姐面前，让她帮我把把关。]
看着满屏活泼雀跃的文字，龙悸在心底默默盘算着该怎么搞定这条大鱼。
只是还没想到具体办法，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弹出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网上的事，需要帮忙吗？]
来自——
宿桑怀。
龙悸眉梢微挑。
她没料到宿桑怀会突然主动搭话。
这段时间网上针对她的舆论风波愈演愈烈，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跟风抹黑、谩骂，水军带节奏带得飞起。
但是目前还不到收网时间，龙悸也就任由舆论发酵。
她和宿桑怀不熟，也早就解了婚约，她压根没想过他会突然找上她，主动要开口帮忙。
真是稀奇。
[不用，我有其他打算。]
宿桑怀：[好，遇到问题可以找我。]
[什么问题都行？]
宿桑怀没有犹豫，秒回：[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那我记下了。]
白送门来的工具人，还是顶配男主款，实在太美妙了。
只是对方的目的，还尚未可知。
龙悸手撑着下巴，笑容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