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之前带的行李已经被龙悸放进了空间。
当初她偷偷跑出国，仓皇出逃之下，随身东西本就不多。
一只旧帆布行李箱里，几件换洗衣物，为数不多的一点美金，还有国内签发的护照和米国方面给的临时签证。
签证还有几个月到期，到期之后，她在美国的合法身份立刻失效，随时可能被移民局遣返。
到时候，她的身份就是黑户，连份工作都找不到。
当然，她现在这个身份算是个死人，也见不得光，住个酒店都难。
思考片刻，龙悸换下身上带血的衣服裤子，提着手上的行李箱，转身朝唐人街方向走去。
唐人街永远是这座豪华都市里最烟火也最鱼龙混杂的角落。
龙悸走进时，人声嘈杂，粤语、普通话夹杂着美式俚语，一股脑挤进耳中。
街边挂满熟悉的中文招牌，熟食铺飘出浓烈的卤肉香与油腻味，沿街摊贩吆喝不绝。
她避开热闹的主街，往纵深的老街区走。
一排排老旧楼房挨得极近，楼道阴暗，墙外贴满斑驳的小广告，不少手写的租房启事，全是中文。
龙悸目前的任务，是租房。
她随手揭下几张广告纸，看向上面的文字。
大多是隔间床位，好几个人挤一间屋子。
龙悸只看了一眼，pASS。
也有整套小单间的，但报价大多高得离谱，摆明了吃准许多黑户没有别的选择，坐地抬价。
天色渐晚，她最终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楼门口站着个中年华人房东，叼着烟，上下打量她和手上的行李箱。
“靓女，新来的？要租房？”
男人吐了一口烟圈，眯起眼，“先说清楚，我这里不要工资卡，只要现金，你有没有证我不关心。”
龙悸神色不动：“先看房子。”
男人笑了笑，把烟屁股往脚边碾灭：“行。跟我上来。”
他转身踏上楼梯，楼道大半灯泡早就坏了，只有零星几盏发出昏黄闪烁的光，台阶上积着薄灰，四处弥漫一股潮湿霉味。
一路往上，两侧都是挨得紧紧的住户，门缝里飘出饭菜味、说话声。
房间隔音较差，大一点的说话声都能被外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屋里但凡闹出狠一点动静，转眼就会传到邻里耳朵里。
一直爬到四楼，男人掏出钥匙拧开一扇单薄木门。
这一间屋子不大，墙面斑驳，一扇不大的窗户朝向后方窄巷，窗外只能看见隔壁楼房黑压压的墙体，采光很差。
屋内就摆着一张旧木板床，一张漆面剥落的方桌，没有独立卫浴，洗漱洗澡全都要去楼下的公共盥洗间。
男人侧身靠在门框上，抬下巴示意屋内：“条件就这样，两百美金一个月。”
龙悸想到自己带的现金，想都没想，“这种地方要两百，杀猪？”
难道你们不是？
男人心里念了一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到底没说出口。
“啧，便宜不了。”
他咂了下嘴，语气十分现实：“除非你想自己对付那些找上门的，他们要是亲自上来收保护费，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两百里，包括房东要上交的“保护费”。
交足这个钱，那些人就不会上门骚扰。
“保护费？”
龙悸对这个并不陌生。
“我倒要看看是谁能够保护得了我，下次他们来，我亲自交。”
房东眉头一挑，双臂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靓女，你初来乍到不懂这边的规矩，那些人可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能够招惹的。”
“我知道了，多少钱。”龙悸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房东见她不听，也不再劝，“一百五。”
“再低点。”
龙悸抬眼扫向他，脸色略显认真：“要不你直接把保护费交给我，我包你这栋楼平安！不多，每个月350吧，你给我200就成。”
房东当场一怔，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先是错愕，紧跟着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外来姑娘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吧，不知天高地厚。
“看你一个小姑娘，给你个最低价，一百，少了不租。那些人我也瞒不住，你自己想办法。”
“行。”
龙悸摸出身上几百块的现金，交了一百房租外加押金之后，还剩下三百多。
房东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哐当”一声丢在屋内那张掉漆的方桌上，转身离开。
他走后，龙悸看着眼前简陋的房子，心里给系统记了一笔。
这还是她这么久以来，开局待遇最差的一次。
但凡传送时间早几天，她也不可能现在这样，说不定还是个白送积分度假任务。
偏偏她想到这时，好人系统冒了出来。
【宿主，你看我这个皮肤靓不靓！】
系统前头那个橘猫皮肤穿不下去了，他索性换了一个。
现在的皮肤是个卡通鬼魂皮肤，通体半透的白，两只圆圆的黑圆点当作眼睛，边角飘着几缕淡淡的雾状虚影，晃晃悠悠悬浮在虚空之中，看着竟有些可爱。
【滚，别逼我扇你。】
【好嘞！】
……
天色不早，楼下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龙悸将行李箱放下，锁好门，下楼找饭吃。
走到街上，看见好几家饭店，店里座位挤不下，老板索性把几张旧木桌、矮板凳，直接搬到店门口的人行道上。
龙悸径直走到街边一张空出的边角桌子坐下，点了一碗叉烧饭。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叉烧饭端上桌，龙悸不紧不慢地吃着。
邻侧紧挨着的一张桌子，坐的一伙染着黄毛的小混混。
三四个人，穿着夹克外套，桌上散着啤酒瓶，一口流利粤语，看着十分年轻，毛都没长齐，装得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其中一人眼角余光扫过来，注意到独坐一桌的龙悸，胳膊肘捅了捅身边同伴，压低声音嬉皮笑脸。
“辉哥，这个女仔好靓，像是新来的，这么晚够胆一个人出来食饭。”
旁边黄毛猛地转头看过来，动作一点也不避讳，眼睛锃亮：“系啊系啊，够靓！”
他朝龙悸喊一声，“美女，当我女朋友咩？”
见龙悸看过来，黄毛立刻摆出自己最帅的姿势，下巴扬起，手掌合拢，掌心贴着脑袋侧边染黄的头发，潇洒往后一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