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塬迫切抬头，急声追问：“还有吗？”
龙悸把胳膊收回，将资料合起，似笑非笑看向他：“相信我了？”
“信！”郑塬几乎脱口而出。
他不是信任龙悸，而是相信米国方面绝不会耗费这么珍贵、真实的内部实验底稿，专门设局来算计自己一个普通教员。
眼下现实摆在眼前，消息的确难以送回国内。
尽管实验楼可能不是龙悸炸的，但她能够从戒备森严的实验楼带出机密原稿，说不定她真有办法。
几番权衡利弊之后，郑塬终于松口，决定坦白一部分实情。
“我国有几位科研人员被米国扣留，无法回国。”
郑塬说了几位科研人员的名字，但他们手中掌握的、米国方面想方设法想要得到的重要科研资料，他一个字也没有透露。
今日冒险在被人监视的情况下传递消息，他的本意就是希望国内能够知晓这些人的处境，设法安排接应，把人接回去。
若是滞留时间一久，他真的怕米方为了得到资料不择手段。
“知道了。”龙悸记下人名，点头表示了解。
那份用来取信的资料，也在郑塬眼巴巴的注视下，被她重新收起。
“你可以走了，我有结果后告诉你。”
郑塬：“那我该去哪里找你？”
龙悸抬手朝一个方向一指，“那片地区的成衣厂大部分都是我的，你要是走到那抓人一问，大概率都是我的员工。”
闻言，郑塬悬着的心又松了些。
商量完正事后，郑塬没急着离开唐人街。
“我要买些东西，不然空手回去不好解释。”
林疤当即主动上前一步，语气十分热忱：“那去杂货铺吧，我带你去！”
郑塬本想说自己清楚离这最近的杂货铺位置，但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就没有拒绝。
于是，一行人走出饭店，步伐一致地去往一个方向。
路上，何俊辉凑到龙悸旁边，鬼鬼祟祟：“大佬，你刚才从哪掏出的那叠东西，是魔术吗？”
龙悸侧过头：“想学？”
何俊辉眼睛一亮，连忙重重点头，一脸热切：“嗯嗯！”
龙悸手腕翻飞，指尖飞快地结了个印，懒懒开口：“记住了吗？”
何俊辉愣愣地摇头。
“看来你没这个天赋，回去好好想想吧。”
“emm……”
大佬确定不是在逗他？
龙悸：能看出是在忽悠人，说明不是太傻。
……
几分钟后，郑塬眼睁睁看着自己平日里常去的那间杂货铺越离越远，街巷越走越幽深，最后落脚在一家完全陌生的杂货铺门前。
“唐爽，来客人了！”林疤抬高声音朝铺子里头喊了一嗓子。
但唐爽没见着，只有唐爸正埋着头，在柜台边上整理堆放的纸箱货物，来来往往搬得满头是汗。
“那个，你进去买就成，价格上头都有写。”
林疤摆了摆下巴示意郑塬进店，说完便大步上前，伸手帮唐爸托住沉甸甸的纸箱，动作轻车熟路。
跟在身后的几名小弟见状，也很自觉地上前搭手，七手八脚整理堆得满地的货品。
“靠，第一次知道你小子竟然这么好心。”
何俊辉站在后方，低声嘀咕了一句，却没闲着，转头招呼另外几个小弟一同上前搭把手搬运。
唐爸得了空，擦了把额头的汗，朝郑塬憨厚笑了笑。
郑塬也点点头，进屋挑好了干货、罐头与两本中文刊物，简单付过钱，拎着鼓鼓囊囊的纸包离开。
铺子里一堆货总算收拾得差不多，众人刚歇下，就听见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唐爽一瘸一拐地从巷口走了回来。
“姐，你怎么了？！”一名小弟喝水的功夫，正好发现了她，惊呼出声。
林疤闻声回头，几步冲上前，伸手想要扶住她：“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样？”
唐爸脸色一变，连忙放下手里的账本快步迎上来。
唐爽看见着急的几人，抬手不在意地摆了摆，“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何俊辉：“你是小孩子？走路都能摔着？”
“你才小孩子！”
唐爽瞪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路上碰到了一群人打架，不小心被推了一下，脚崴了。”
“说你是小孩都算好了，看到人打架还往上凑，我看你是傻……”
在唐爽能够杀死人的眼神中，何俊辉十分识相地选择闭嘴。
林疤抿了抿嘴，转头看向一旁的唐爸：“唐叔，有跌打损伤的药吗？”
唐爸点点头，立即去屋内拿药酒。
林疤搬来椅子，让唐爽坐下。
“悸姐，原来你也在啊。”
唐爽见到龙悸，先简单打了声招呼，随即就气冲冲地吐槽起来，一肚子闷气没处发泄。
她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脚踝，眉头皱得紧紧的。
“真是服了，打架哪里不能打，偏偏在我要走的那条路上，大白天的就干起来了，真是晦气。”
何俊辉：“那你换道啊。”
“我也想啊，但谁让我赶时间。这货人家有急用，付了加急配送费，不然我也不会抄小道。”
“说到底还是你贪财，这种风声紧的时候，还非要往外跑接单。”何俊辉半开玩笑道。
“我贪财怎么了，花你家钱了？！”唐爽顿时瞪圆了眼，立刻回怼过去。
林疤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当即站出来帮腔：“就是！少多管闲事。”
何俊辉被两个人一起怼，无奈耸耸肩，“行行行，不花我钱你想干啥干啥。”
唐爽脸颊鼓起一块，咬着下唇别开视线，不去看这个碍眼的家伙。
唐爸从里屋端出一小瓶棕褐色的跌打药酒，还有一卷干净纱布，蹲下身拧开瓶盖，倒了些药酒在手心，对准唐爽微微红肿的脚踝，揉了上去。
药酒要揉开了才有效，但这按揉的过程，滋味实在酸爽。
唐爽疼得皱起脸，抓住何俊辉的胳膊就捏了上去。
“喂，你掐我干嘛，又不是我害你变成这样。”何俊辉吃痛，开口抗议。
唐爽报复性地又捏了一把。
何俊辉嘴里“哎呦喂”地叫着，等她松开手，连忙往后跳着逃开，揉着胳膊上几道清晰的手掌印，一脸苦相。
“哼。”
唐爽翘起嘴角，反射性地就要开口怼上一句，却在这时，身旁突然伸出一只胳膊：“你可以掐我的。”
“我掐你干嘛。”
我又不是暴力狂。
唐爽斜睨他一眼，此时脚踝正痛着，也没那份闲心再去折腾旁人。
“哦。”
林疤收回手，目光移至何俊辉胳膊的红痕上，忍不住磨了磨牙。
真是好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