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走到一間全封閉車間，這處車間跟其他車間最大的不同，就是門口站著一溜圈神色嚴肅的安保人員，個個身強體壯。
“族長！”安保人員紛紛行禮。
之前的工人和王興華不熟悉，看到他無動于衷。可這些安保不僅是王興華族人，還是王興華親自挑選的心腹，他們的工資比其他人都要高一個級別，所以這些人看到王興華格外恭敬。
曾老臉色一凝，他明顯感覺到這處車間不簡單，不僅安保森嚴，窗戶和門都格外嚴實，好似秘密基地。
王興華對著安保人員點點頭︰“開門！”
門一打開，一股清涼撲面而來，幾人冒著熱氣的身體毛孔瞬間舒張。
“曾老，請！”王興華側身讓道。
感受到清涼的空氣，曾老心頭更加好奇，這個天氣車間居然這麼涼快，難道里面生產冰塊？
“這里是生產發動機的車間，事關我們核心技術，所以安保嚴格了些。”王興華跟在曾老身後小聲解釋。
白亮的陽光透過最上層的玻璃照在滿是鐵屑的地上，車間中機油的厚重腥氣撲面而來，仍舊是忙碌的身影來來往往。
車床、銑床、搖臂鑽床此起彼伏的轟鳴，震得人耳膜發悶，卻透著一股實打實的工業煙火氣。
“軸徑52毫米，還差一絲半。”有老師傅在車床旁指導年輕工人︰“結合面不能有縫隙，不然發動機漏油，全白費功夫。”
發動機車間技術含量極高，哪怕王興華已經挑選出最優秀的學員，依舊需要老師傅手把手帶，而這些老師傅都是王興華從601廠請過來的，只是臨時聘用。
“你這里居然裝了空調！”曾老神色震驚。
車床生產現場他看過不少，對眼前忙碌的景象習以為常。只是看到車間角落呼呼吹著冷風的立式空調，他有點吃驚。
這也太奢侈了，以他的級別，也就兩年前辦公室才安裝了空調，其余干部連空調是什麼樣子都沒見過。
現如今國家生產出來的空調基本都用在軍工、科研和醫院，而煉鋼廠這樣急需降溫的地方用的是行車降溫空調器，用的是造冰箱的技術改造的，制冷效果一般。
“天氣太熱，我得讓工人全身心投入生產中，機床可是精密活，不能出一點差錯。”王興華一臉平靜︰
“這些空調都是我花高價從倭國買的，除了供應煉鋼廠，也就機床廠安裝了幾台。回頭等我自己的空調生產出來，到時候每個車間都裝上幾台。”
空調原理看似簡單，但生產難度極大。核心工藝精密壓縮機、高效換熱器、變頻電控、系統密封等等都沒有掌握關鍵技術。生產出來的空調不僅性能差，壽命也短，用不了幾年就壞了。
“你要生產空調？”曾老一臉震驚︰“你知道空調有多復雜嗎？高精度機床、材料，核心技術等等，你有哪一個？王興華，我覺得你有些飄了，不要以為生產摩托車就能生產空調，這兩者難度完全不同，不是買零件組裝就能搞定的。”
一台空調由制冷系統、風路系統、電氣控制系統、殼體結構構成，每一個系統都有好幾種國內掌握不了的關鍵技術零部件，整體加起來近四十余種關鍵零部件。雖說國內也能生產，但質量自己都不放心。
但凡其中一個零部件出問題，整個空調都無法使用。而且空調生產出來需要進入國外市場和其他國家品牌競爭，這種沒有專利又靠別人零部件的產品拿什麼和別人競爭？
感受到曾老的指責，王興華不為所動︰“我已經著手引進空調專利，只需要克服材料難題，至于高精度機床……”
王興華嘴角微翹，指著車間幾台機床設備︰“它們的精度足夠了！”
曾老眉頭微皺︰“你引進的三軸聯動機床精度確實比國內老機床高不少，但是和倭國本地機床比起來，差距還是很大。他們用的可是四軸聯動機床，你生產出來的產品是要和他們競爭的，否則只能在國內銷售，那能賣幾台？”
如今省級干部辦公室都沒錢安裝空調，更不用說普通老百姓。空調這東西跟三輪摩托車不一樣，它只是奢侈品，不是生產工具，所以集體不可能出錢買空調。
王興華生產出來的空調只能用于外銷，可外銷面對的競爭對手就是倭國。摩托車或許能憑借造型和價格優勢打開市場，可空調必須靠質量說話，這怎麼和人家競爭？
一旁黃仲謀咧著嘴大笑︰“領導，您來測試一下我們機床的精度。”
他正想著把機床改進技術上交給國家，如今曾老來了正好，由他出面，不需要自己再向組織匯報。
曾老神色一愣，遲疑的看著不停工作運轉的幾台機床，臉色充滿狐疑。
“曾老，這個機床才是我跟您要政策的底氣！”王興華一臉自信。
說著隨手拿起一個軸承放到平台V型鐵上︰“黃叔，找技術員測一下精度，給曾老看看我們機床的水平。”
以前的機床精度他是親自測試過的，可改進後的機床精度他也沒測試過，不過心里倒是不慌，他不認為寧柏會誆騙自己。
“我來吧！”王政鐵不知何時出現在車間。
王興華一愣︰“鐵叔，你怎麼在這？”
看著王政鐵身上的工作服，王興華有些訝異。鐵叔負責鐵匠鋪，摩托車廠的事和他沒有關系，不應該在這里工作才對。
“鐵匠鋪停產了，我閑著沒事，就來這里幫忙，老黃還讓我帶徒弟，不過有這玩意，我的手藝要退伍了！”王政鐵一臉感慨。
他自小和這些鋼材打交道，不僅有獨門鍛造手藝，還精通鉗工。雖然沒有參與評級，但車間里一位七級鉗工的手藝也不過如此。只是如今機床精度實在太高，他這點老手藝用不上了。
“曾老，這是我鐵叔，可別看他長得粗獷，但一手鉗工絕活了得，精度不比機床差。我有一輛摩托車，所有零部件都是鐵叔他們用手搓出來的，那質量比倭國大品牌還好。”王興華神采飛揚地介紹。
其實摩托車整體質量好不好，並非取決于絕對的精度，而是整體零部件的精度保持一致性。人手工精度是能達到微米級的，而王政鐵能夠憑借手感保證零部件誤差控制在一絲以內，幾乎到達人類的天花板。
曾老看著王政鐵手中百分表讀數，心頭大駭︰“不可能！”